康熙抬手想去撫他的頭頂。
承安察覺那隻手靠近，身子猛地往後一撤，倉皇躲開，脊背繃得僵首，處處透著低落與抗拒。
那隻手停在半空中，沒有落下去，也沒有收回來，停了一會兒，放下了。
“去換衣裳。”
說完感覺有些生硬，又補了一句。
“髒了。”
承安毫不猶豫的轉身走了。
小豆子在帳蓬門口站著，大氣都不敢出。
他看見承安走過來，那張小臉上沒有笑容，沒有眼淚，沒有表情，像個被抽空了的小木偶。
小豆子趕緊蹲下來幫他換衣裳，承安站著不動，任他擺弄，換完了衣裳，走到角落裡的小床邊坐下，背對著所有人。
康熙坐回桌案後面，拿起一本摺子，翻開看著一行行字，每一個字都認得，卻也一個字都沒看進去。
午膳擺在桌上，熱氣騰騰的，烤羊腿、羊肉粥、奶豆腐、一碟子青菜。
承安坐在毯子上，面前放著自己的碗筷，碗裡是切得碎碎的羊肉粥。
康熙坐在桌案後面，端起自己那碗飯，沒有動筷子。
“吃飯。”
承安深呼吸好幾口氣，平息了一下情緒，但手上沒有動作。
【我——有脾氣！】
康熙看著他這倔強的樣子，心裡止不住的滲出絲絲縷縷的酸，壓著嗓音，又說了一遍。
“吃飯。”
承安還是沒動。
他坐在那裡，低著頭，像一尊小小的雕塑，和桌上的飯菜、帳篷裡的空氣、康熙的目光都隔著一層看不見的牆。
康熙放下碗筷，看著他，沉默了很久，站起來走到他面前蹲下。
他想喂他，勺子己經舀了一勺粥送到了嘴邊，張了張嘴，粥在嘴邊晃了一下，沒張嘴，頭使勁往後仰了仰，躲開了。
康熙的手頓住了。
他看見承安的眼圈是紅的，但沒有眼淚，那層紅色是忍出來的，像一汪水在眼眶裡兜著，馬上就要漫出來，又被硬生生兜回去了。
他忍住微微發抖的手，把勺子放回碗裡，硬著語氣。
“你不吃就不吃。”
他站起來走回桌案後面坐下，端起自己那碗飯，夾了一筷子菜，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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