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毯子上站起來拍了拍屁股，走到帳篷門口掀開簾子回頭看了胤禛一眼。
“哥哥，安安明天帶你去找布和和巴雅爾玩，他們人都很好。”
胤禛看著他站在帳蓬門口，陽光從他身後照進來，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一首延伸到胤禛腳邊。
“好。”
承安笑了一下，放下簾子，跑出去了。
腳步聲在帳篷外頭咚咚咚地響了幾聲。
又聽到了承安那鮮活的聲音。
“哥哥——記得——我們明天一起玩——”
漸漸的遠了。
胤禛坐在原地，低頭看著地上那條從帳篷門口延伸到自己腳邊的光，還是亮的，但他的目光落在更遠的地方。
他突然想起了好多好多事情。
那些年的草原他也來過，跟著康熙，跟著那些兄弟們。
但他不記得有一個叫布和的蒙古小孩，也不記得有一個叫巴雅爾的。
或者說，那些年他從不在意這些。
他的注意力在別處，在那些更重更大的事情上，壓得人喘不過氣。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小小的，手指短短的，指甲蓋還沒他的拇指蓋大。
這雙手上輩子寫過無數道聖旨，批過無數本摺子，握過天下最大的權柄。
如今這雙手只會被承安塞一塊軟塌塌的奶豆腐，然後在帕子上留下一道黏糊糊的印子。
他把帕子拿出來，展開看了一眼。
剛才給承安擦過臉的帕子上多了一道灰色的印子，和那塊奶豆腐留下的痕跡。
他垂眸盯了一會兒，輕笑了兩聲。
“我的弟弟。”
他把帕子摺好，放回袖子裡。
帳篷外頭遠遠地傳來承安的聲音，聽不清在說什麼，但那聲音是笑著的。
胤禛坐在那裡沒有動，聽著那個笑聲越來越遠，最後聽不見了。
他低下頭，繼續看那本書，翻了一頁，又翻了一頁。
這次，他依然不知道自己看了什麼。
腦袋裡面變得空空的，但又好像裝的很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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