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
“所以阿瑪每次都是射要害，讓它們少受些罪。”
承安沉寂少許，手指微微收緊，哽咽出聲。
“那安安……以後不吃肉了。”
康熙微微俯身，垂眸看向身側眼眶泛紅的承安，開始講道理。
“你不吃肉，這些鹿和狍子就不會被打獵了嗎？”
“草原上不只是人需要肉，狼也要吃，鷹也要吃。”
“獵殺一頭鹿，養活的是好幾張嘴。”
“皇阿瑪射箭是準，是為了少讓它受苦。”
“大自然的生存之道就是這樣。”
“不是殘忍，是活著。”
說完頓了一下，又補充一句。
“都在為自己活著。”
承安沒有說話，他低著頭看著自己面前那截馬脖子，看著鬃毛在風裡輕輕晃動。
過了一會兒，他點了點頭，很小幅度的。
“安安知道了。”
【這些道理我肯定知道，可就是從心底生出一股莫名的害怕和傷感。】
圍獵繼續進行著。
康熙策馬深入了圍場深處，獵物越來越少，林子越來越密。
承安趴在軟墊上安靜了很長時間，看著康熙一支箭一支箭地射出去，每一箭都穩準狠，每一箭都乾脆利落。
他忽然覺得阿瑪很厲害。
不是“厲害”那種厲害。
是另一種，像山一樣沉，像風一樣定。
就像是東海龍宮裡的那柄定海神針。
讓人只要待在他身邊就會感覺非常安心。
忽然，林子深處傳來一聲低沉的咆哮。
那聲音不像鹿也不像狍子，渾厚、粗重，像一塊巨大的石頭從山坡上滾下來，帶著一種讓人骨頭都發緊的壓迫感。
康熙的馬猛地停住了，蹄子在原地踏了兩步，噴了個響鼻，躁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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