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德嬪難受，承安哄額娘
他伸出小手，費力地抓起一塊小小的米糕，小小的手掌握不住，米糕掉在絨墊上，他撿起來，又掉，反反覆覆好幾次，才終於牢牢抓在手裡，然後又一步步慢慢爬回軟榻邊，仰著小臉，把沾了點絨絮的米糕，朝著德嬪的方向遞過去，嘴裡發出“啊。啊”的聲音，示意德嬪吃。
那米糕很小，被他攥得有些變形，甚至沾了絨墊上的細毛，看著髒兮兮的，可德嬪看著兒子滿眼期待。小心翼翼的模樣，淚水終究是落了下來。
她知道，承安是覺得藥太苦，想拿甜點點心給她解苦。
“額娘不吃，承安自己吃。”德嬪輕聲說道，伸手輕輕摸了摸他的小腦袋，指尖觸到他細軟的胎髮，心裡滿是動容。
承安卻不肯，固執地舉著小手，把米糕往德嬪手邊送，小嘴巴抿著，眼神堅定，一副“額娘不吃我就不罷休”的模樣。
一旁的奶孃連忙上前，笑著接過米糕，擦拭乾淨，掰下一點點，遞到德嬪嘴邊：“娘娘，您就嘗一小口吧，別辜負了五九阿哥的心意，這孩子，是真心疼您呢。”
德嬪含淚，張口吃下那一點點米糕，甜絲絲的味道在嘴裡化開，驅散了湯藥的苦澀，更暖了心底。
看著承安瞬間笑開的小臉，眉眼彎彎，烏溜溜的眼睛亮晶晶的，孕吐帶來的所有難受，彷彿都被這一抹稚子笑意，撫平了大半。
自那以後，承安便徹底化身德嬪的“小暖心糰子”，整日里寸步不離守在德嬪的軟榻邊，再也不似往日那般到處爬鬧調皮。
德嬪躺著歇息，他便趴在榻邊，安安靜靜地自己玩小布虎，玩一會兒便抬頭看一眼德嬪，確認額娘沒事，才繼續低頭玩耍，全程安安靜靜，半點聲響都沒有，生怕吵到德嬪。
德嬪起身坐著，他便慢慢爬到軟榻邊，抓著榻沿，努力撐起自己小小的身子，搖搖晃晃地站起來，雖然站不穩，只能撐一小會兒，卻依舊努力仰著頭，對著德嬪露出甜甜的笑，嘴裡發出軟糯的“額......娘......”，兩個字含糊不清，卻拼盡了全力。
德嬪孕吐難受的時候，他便爬到德嬪手邊，用自己肉乎乎的小手，輕輕抓著德嬪的手指，一下一下輕輕晃著，小腦袋蹭著德嬪的手背，用自己的方式，一點點安撫她的情緒。有時候德嬪難受得落淚，他便伸出小手，笨拙地去擦德嬪眼角的淚水，小手軟軟的，動作輕輕的，生怕弄疼了她，嘴裡發出輕柔的咿呀聲，像在哄她別哭。
【心裡】：額娘別哭，哭了就不好看了，等孕反過去了，咱們就好了，我會一直陪著你的，乖乖聽話，不調皮不搗蛋，你一定要快快好起來。
他還學會了察言觀色，只要看到德嬪眉頭皺起。臉色發白，便知道額娘要難受了，立馬停止一切動作，爬到德嬪身邊，要麼抓著她的手，要麼把自己的小腦袋靠在她手邊，安安靜靜陪著。
平日裡康熙送來的蜜餞。甜糕，他從不搶著吃，只要德嬪看著他，他便會抓起一塊，遞到德嬪嘴邊，哪怕自己饞得咽口水，也一定要先讓德嬪嘗一口。
宮人們看著這般懂事貼心的九阿哥，無不驚歎，都說這小阿哥是天上的小福星下凡，不僅生來就得皇上極致寵愛，還這般孝順懂事，德嬪娘娘真是有福氣。
就連向來沉穩安靜的胤禛，也被承安影響，每日乖乖陪著弟弟，守在德嬪榻前。
承安爬去哪裡，他便跟到哪裡，承安遞點心，他便在一旁安靜看著，承安陪著德嬪歇息，他便趴在一旁，默默守護，兄弟二人一動一靜，一鬧一穩，成了德嬪孕中最難熬的時光裡，最溫暖的慰藉。
這日午後，康熙從前朝處理完三藩戰事的奏摺，一刻都沒耽擱，徑直趕往永壽宮。
近來前朝軍務繁忙，湖南前線捷報與急報交替傳來，康熙每日批閱奏摺至深夜，還要召集軍機大臣議事，可即便再忙，他依舊每日雷打不動來永壽宮，一來探望德嬪的身孕，二來，便是放不下他的心尖子承安。
剛踏入殿內，康熙便放緩了腳步，抬手示意宮人不要通稟，生怕驚擾了殿內的人。
只見軟榻上，德嬪靠著軟枕，閉目淺眠，臉色雖依舊蒼白，卻比前幾日好了些許。
榻邊的絨墊上，承安沒有到處爬鬧，正乖乖趴在德嬪的手邊，小腦袋枕著自己的小手，烏溜溜的眼睛盯著德嬪的臉，時不時伸出小手，輕輕碰一下德嬪的指尖，動作輕得不能再輕。
而胤禛，就趴在承安身側，安安靜靜地守著，像個小護衛，一動不動，整個殿內安靜極了，只有窗外風吹樹葉的沙沙聲，溫馨又靜謐。
康熙站在殿門口，看著這一幕，滿身的疲憊盡數散去，眼底的帝王威嚴褪去，只剩為人父。為人夫的溫柔。他輕手輕腳地走上前，生怕打破這份安寧。
許是察覺到了熟悉的氣息，承安猛地抬起頭，看到康熙，眼睛瞬間亮了，小身子動了動，剛想歡快地爬過去，卻又看了看身旁熟睡的德嬪，硬生生忍住了，趴在原地，對著康熙露出一個甜甜的笑，然後把手指放在自己的小嘴巴上，做出“噓”的動作，示意康熙不要說話，別吵醒額娘。
康熙被他這小大人般的舉動逗得心頭一軟，嘴角忍不住揚起笑意，輕輕點了點頭，緩步走到榻邊，俯身看了看熟睡的德嬪，見她睡得安穩，才轉身，小心翼翼地抱起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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