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懷茵看著手中的香囊,正是女兒平日裡最喜愛的,上面繡著一隻黑色的狸奴,輕輕開啟,裡面有一張紙。
正是女兒潦草的字跡。
女兒雖聰慧過人,三歲便能識文斷字,很是好學,對什麼書都稀奇,有書就看,更是比旁人記得快,記得牢,這段時間對書更為痴迷了。
父親就曾說過,若夭夭是男子,必然能為家中考個狀元,偏女兒是女子,讀的書再多,也只能私下用。
只女兒還小,雖讀過不少書,字卻還未練好,歪歪扭扭的不太好看,她最清楚不過這是女兒的字。
崔懷茵含笑開啟紙張看去。
只是越看,崔懷茵臉色就越不對勁,用青紫交加形容都不為過。
上面的字她都識得,可組合在一起,她竟有些都不認識了。
女兒說,她夢見宮中的陳妃就是與她一同長大的陳芸香。
女兒說,她夢見柳如煙下毒毒害她們母女,就是受陳芸香指使。
女兒還問:“夭夭不知道夢中是真是假,夭夭也未曾見過陳芸香,更見不到陳妃,不知該如何驗證,所以一直未同孃親說。現下孃親入了宮,可見到陳妃娘娘,也認得陳芸香,定然能夠比對二人是否為一人。”
“孃親一定要小心謹慎,謹防陳妃娘娘。如果陳妃娘娘長得不像陳芸香,孃親也不要立刻就下定論,夭夭在書中看過,削骨揉麵,能變化容貌,是為易容,孃親一定要分辨清楚。若陳妃娘娘當真是孃親所認識的陳芸香,不知孃親可得罪過她?她為何要害我們崔家,她在害怕什麼......夭夭不在,孃親在宮中一定要保護好自己......”
崔懷茵緩緩地放下了信,身上冰冷似結了一層霜,反應過來時,已被冷汗浸溼。
陳妃娘娘和陳芸香,怎麼會有關係?
芸香不是早就死了嗎?七年前幫她找夭夭父親的時候跌入了山崖,再沒回來。
芸香與她形同姐妹,自幼一同長大,芸香雖是父親母親給她買來的奴婢,她卻從未將她當奴婢看待,待她長成了大姑娘,有了中意的人,她便還了她的身契,給她準備嫁妝。
若非那件事情發生,再過半個月她就要和相中的男子成親了。
夭夭說她在夢中看到陳妃娘娘就是陳芸香,她是如何判別的?
可夭夭的夢,夭夭做的那些夢都成真了!
如果是,如果芸香真的未曾喪命!她為何不尋自己,又怎會成為皇上的妃子?
一個念頭瘋狂長出,讓人壓都壓不下去。
崔懷茵起身,迎著燭光看了許多遍女兒所寫的信,直到她能記住每一個字了,她才驀然驚醒,忙湊近燭火,將那一張紙焚燒殆盡。
她惴惴不安地躺在了床榻上,閉上了眼,讓自己冷靜些,再冷靜些。
明日,明日她要去拜見皇后娘娘,拜見各位妃嬪姐姐,同樣包括陳妃。
只要見到了陳妃,事情便能明朗。
直到後半夜,崔懷茵才渾渾噩噩地睡了過去。
夢中她竟夢到了七年前的那場綿綿的雨夜,那個高大的男人,抓著她,用盡手段求她欺負她......
“我有急事,先走一步,我記得你的模樣,定能找到你,待到那時我會信守承諾娶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