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過的巡邏禁衛看到了那身影,皆是一副見怪不怪的模樣,搖了搖頭,走過去只當沒看到。
福希公主最喜歡來前朝,不是去金鑾殿聽那些老臣吵架,就是去文淵閣翻看摺子。
總之,這前朝沒有福希公主不去的地方。
起初,彈劾文武百官的左都御史還曾在早朝上彈劾福希公主。
只被皇上以公主年幼,輕輕揭過了。
到底只是個公主,大臣們見福希公主只喜歡亂逛外,並無旁的出格之事,便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以至於,福希公主現在甚至敢大搖大擺地去內閣,看首輔批閱摺子。
就是宮裡傳的,福希公主己被首輔驅趕多次了。
容夭一邊吃著甜杏,一邊透過屏風,偷偷地看著裡面。
卻見首輔張建明雙手捂著笏(hu)板,上前一步,朗聲道:“啟稟聖上,菱洲興化縣縣令範修文,五年來視民如傷,愛民如子;居官數載,清風兩袖,廉潔自律;他勤政不倦,事必躬親,案無留牘,野無遺賢,一縣賴之以安;他斷案如神,不欺民不壓民。不僅如此,他還在興化縣修了渠!即便兩年前興化縣大雨連綿數月,也未殃及糧食,保住了一縣的根本!”
“這些還只是其一,興化縣縣令範修文竟還在縣學之下開闢了社學!社學建在了村內,由秀才老童生擔任講師,使得興化縣每一村的孩童都有學可上,無需不遠百里去縣學!如此愛民如子之官,在外歷練五年己然足夠,理應回京都輔佐陛下了!”
澹臺稷望著殿內手握笏板,慷慨陳情的首輔,臉上也閃過一絲意外。
這範修文竟真有此等本事。
若真如首輔所言,那這範修文的確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竟將興化縣治理得井井有條。
菱洲兩年前連降數月大雨,淹沒了莊稼,當時也的確只有興化縣縣令沒有遞摺子哭窮。
原來,是興化縣縣令找到了應對之法。
澹臺稷:“愛卿說得不錯,此等人才不可埋沒,傳朕旨意,興化縣縣令範修文赴任以來愛民如子,勤政廉明,革除陋規,晉為都察院右僉都御史,回京後即日赴任。”
皇上此言一齣,殿內一片譁然。
舉著笏板的右都御史上前一步道:“陛下,都察院的確空缺了右僉都御史,可右僉都御史乃正西品,應交給能人任之,據說那範修文不過而立之年,雖少年有為,可到底還年少,怎能一提拔便由七品縣令越級為正西品的右僉都御史!臣以為此子難擔此重責!”
“右都御史此言差矣,此子正因年少,才會比我等老臣多了幾分英勇無畏,入了都察院,定能為陛下肅清朝廷上的不正之風!”
右都御史用笏板擋住了臉。
“首輔極力舉薦之人,定有其過人之處,可規矩不能壞。”
首輔輕哼一聲,斥聲道:“規矩!爾等都察院這些年來彈劾了多少真正的貪官汙吏?本官這樣一數,便是十根手指都未曾舉起!爾等除了會拿規矩說事,說什麼這不符合規矩,那不符合規矩,便只剩下畏首畏尾,不敢得罪那些躲在暗處的惡鬼!”
右都御史老臉通紅:“如今天下太平,百姓安居樂業,官員皆恪盡職守,清正廉明,我等這才極少彈劾。”
首輔舉起笏板,對聖上鞠了一躬:“天子面前,你可敢拿全家性命起誓,從未放過一位惡人!”
右都御史滿頭的汗,整個人都低了幾分。
朝堂上亂成了一鍋粥,有幫襯首輔的,有幫襯右都御史的,容夭在屏風後面吃著甜杏,忍不住笑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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