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一會兒,時七來了。
接著是裴燼、九睚、焚天、寂梟、滄瀾……
一個接一個,像是被什麼看不見的線牽著,從篝火邊、從帳篷裡、從各個方向聚攏過來。
沒有人說話。
他們就像是約好了似的,各自找地方坐下。
裴燼撿了些柴火,灼瞳將篝火點燃。
12個哨兵,加上葉靈汐,13個人,圍著篝火坐成了一個鬆散的圈。
月光和火光交織在一起,把每個人的臉都照得影影綽綽,明明暗暗。
葉靈汐的目光從他們臉上一一掃過,心裡那股酸酸澀澀的感覺又湧了上來,比剛才更清晰了。
她想說點什麼,又不知道從哪裡開口。
就在這時,一道聲音打破了寂靜。
“靈汐。”
是時七。
他盤腿坐著,兩條胳膊搭在膝蓋上,銀色的睫毛被月光染成一圈柔和的粉紫。
他看著他,淺色的眼眸裡映著跳動著火光和她的倒影。
“我聽指揮官說,你己經找到了回去的辦法。”
他的聲音比平時輕了很多,那種少年人特有的張揚收斂了起來,反而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像是在確認什麼似的鄭重。
“你打算……什麼時候回去?”
這句話落下去的那一瞬間,篝火周圍的空氣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按住了,連風都停了一拍。
所有哨兵的目光都落在葉靈汐身上。
一道道目光裡沒有催促,只有一層薄薄的,安靜的不捨,像月光落在雪面上一樣,不聲不響,卻又鋪天蓋地。
葉靈汐盯著自己膝蓋上那層皮毛大衣的邊角看了好一會兒。
她能感覺到那十幾道目光一首落在她身上,安靜的,耐心的,沒有一個人催促她。
卻讓她胸腔裡某個地方微微發酸,眼眶也跟著泛起一陣熱意。
沉默了兩三息,她終於抬起頭,彎了彎嘴角,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輕快一些:“再過一陣子吧。”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一圈安安靜靜望著她的哨兵們:“你們的汙染值雖然降下去了一些,但都還挺高的,我再給你們清一清。
還有北恆那邊,也都順帶著梳理一遍。”
她的聲音不大,在這片靜謐的夜色裡卻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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