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洲和凜川大概是發現了,無論他們怎麼折騰,她都不會停下。
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眸裡,帶著一種溫柔卻也固執的光,他們知道,那是她對自己要求,是她的信念。
於是,那些刻意的糾纏,也漸漸停了下來。
他們不再試圖用這種方式消耗她,而是換了一種方式,安靜地陪在她身邊,珍惜她還在的每一天。
日子就這樣一天一天地過去。
除了精神梳理之外,葉靈汐每天還會抽出一些空閒的時間。
有時候是冥洲陪著她,有時候是凜川,兩個人交替著,帶她去看這片雪原上那些不為人知的角落。
冥洲帶她去看過冰封的瀑布。
一整面巨大的冰壁從懸崖頂端垂落下來,被極地的月光折射成幽幽的紅,像是一幅凝固在時光裡的畫。
他牽著她的手,站在冰壁前,漆黑的眼眸映著那片幽紅的光,側過頭來問她:“等你回去了,還能記得這裡嗎?”
她笑著說:“當然記得。”
然後踮起腳尖,在他冰涼的唇上印下一吻。
凜川帶她去看過雪原深處的溫泉。
在極北之地那一片白茫茫的荒蕪中,藏著一汪冒著熱氣的泉眼,水汽氤氳,像是一顆被遺忘在雪地裡的暖玉。
她坐在溫泉邊上,脫去了皮毛大衣,把凍紅的手伸進水裡,暖意順著指尖一路蔓延到心裡。
凜川坐在她身側,淺色的眼眸被水汽映得格外溫柔。
他什麼話也沒說,只是安靜地陪著她,看霧氣在月光下緩緩升騰,又緩緩散開。
還有那些不需要人陪的傍晚。
她一個人坐在全地形戰車的車頂上,裹著雪白的皮毛大衣,懷裡抱著縮小了體型的北極狐,手邊纏著一截細細的幽冥藤,仰著頭看極北之地變幻莫測的夜空。
每一次看到那些流動的光幕,她都會想,等她回到了地球,回到了那座小小的道觀裡,她大概再也不會看到這樣美的天空了。
可她也知道,即便再也看不到了,她也不會忘記。
這些日子,這些畫面,這些人和事,都己經被她好好地收進了記憶深處,像是她來時那個揹包裡最珍貴的物件……
溫潤的、沉甸甸的,帶著她在這顆陌生星球上收穫的所有暖意。
她捨不得,她真的太捨不得了。
可時間的流逝,從來不會因為一個人或者一群人的不捨而放慢任何腳步。
一轉眼,她來到極北之地己經過去一個月了。
追隨她的十二個哨兵,以及北恆那邊的二十多個哨兵,汙染值己經全部清零。
那些曾經密密麻麻攀爬在他們臉上的畸變紋路,那些無法收回去的獸耳獸尾,那些曾在濁氣侵蝕下瀕臨崩潰的精神圖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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