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眯了眯眼，腮幫子鼓鼓地嚼著。
蘭德看她這副模樣，嘴角不自覺地笑了下，又舀起第二勺。
“你說拉金……”陸羽嚥下去，開口說話，聲音比前幾天精神了不少，“他最近天天往安東尼那兒跑，也不嫌冷。”
蘭德把勺子遞過去，等她吃了，才慢悠悠地接話：“蛇獸畏寒，他倒是扛得住。”
“可不是嘛。”陸羽嚼著嚼著笑了，“安東尼不愛說話，臉又冷，拉金一個話癆嘰嘰喳喳地湊上去，居然也待得住。”
“我上次聽安東尼他弟弟說，拉金一去就坐在火塘邊，也不管安東尼理不理他，自己能說一下午。”
蘭德又喂她一勺，順手用拇指擦了擦她嘴角沾的一點蛋羹漬：“安東尼沒趕他走？”
“沒趕，但也不怎麼搭腔。”陸羽想了想，“不過安東尼那人你也知道，他要是真煩誰，臉色能冷得結霜。”
“他沒趕拉金，說明……也沒那麼煩吧。”
蘭德把碗裡的蛋羹攪了攪，讓熱氣散得更均勻些，然後餵過去：
“拉金那人，話多歸話多，但心眼不壞，安東尼住在他弟弟家，終究是寄人籬下，有個能說話的人陪著，心裡也舒坦些。”
陸羽點頭，忽然眼珠一轉，壓低聲音：“你說……拉金是不是想追求安東尼了？”
蘭德的手頓了頓，抬眼看了她一下，沒接話，倒也多了一絲別樣意味。
陸羽一下明瞭，繼續：“你看嘛~大雪天的，蛇獸最怕冷，他不在自己窩裡烤火，非要往安東尼那兒跑。”
“去了也沒什麼正經事，就是坐著說話，這要說拉金對安東尼沒有一點想法，我打死都不會相信！。”
“你倒是觀察得仔細。”
蘭德又喂她一口，語氣淡淡。
陸羽得意地哼了一聲：“那是自然，我天天躺在這兒沒事幹，可不就看這些了嘛。”
蘭德不再說話，只是一勺一勺地喂。
碗裡的蛋羹見了底，最後一口喂完。
他拿帕子給她擦了擦嘴，又把碗放到一旁，順手把滑下來的獸皮被往上拉了拉，掖緊她肩膀兩邊的縫隙。
“飽了？”他問。
陸羽點頭，但眼神還黏在他臉上，忽然伸手拉住他袖口。
蘭德順著她的力道往前傾了傾身，陸羽仰頭，在他嘴角飛快地啄了一下，又縮回去，只露出一雙彎起來的眼睛。
“辛苦啦。”她說，聲音軟乎乎的。
蘭德愣了一瞬，耳朵尖慢吞吞地紅起來。
他別開眼，清了清嗓子，把空碗放在桌上，背對著她嘀咕了一句：“……好好躺著。”
陸羽看著他背影，笑出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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