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遠比祁越想象中棘手。費煜開出來的條件帶著試探性、一層一層往上跌價要求。
今天說“只要引薦一下就行”,明天變成“最好能讓我和祁靜安見一面”,後天又變成“這個專案的分成我覺得可以再談一談”。
祁越不是傻子,他看得出來費煜根本不是在談合作。
費煜是聞到了血腥味的狗,在試探他的底線,想看看他祁越到底願意為方婉君出多少血。
他本來不用管這攤爛事的。
他本來可以和季雲舒一起,下班之後找個地方吃頓飯,週末去看場電影,或者什麼都不做,就窩在她那間小公寓的沙發上。
他己經快兩週沒有好好和她待在一起了。
上一次見面是什麼時候?
他想了一下。
大概是上週末?不對,上週末他臨時被費煜那邊的一個電話叫走了,他和季雲舒約好的晚飯放了鴿子。
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微微收緊,手背上的青筋浮起來了一瞬。
這段時間幾乎每天都在處理方婉君的事,和費煜那邊的人周旋,查那些照片的來源,找律師確認法律上的可能性,還要應付公司這邊正常的工作。
一天二十西小時,他恨不得掰成西十八小時來用,精力和耐心被扯成一根繃緊的弦。
和季雲舒相處的時間被擠壓得越來越少。
這樣下去不行。
祁越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黑暗中他聽見自己沉重的呼吸聲。過了好一會兒,他伸手摸到副駕駛座上的手機,點進和季雲舒的對話方塊。
上一次的聊天記錄還停留在他發的那句“今晚又要開會,你也早點吃,別等我”,她回了一個“好”字。
一個“好”字。沒有別的了。
他想發點什麼過去。
但他不知道怎麼開口。
該怎麼解釋這一切,應該早就告訴她這件事情的,祁越想自己應該聽大哥的話的。
他把手機重新放下,發動了車子。
車子駛出停車場,匯入夜晚的城市車流裡。
而他的對話方塊裡,最終還是一個字都沒有留下。
深夜兩點多,門鎖傳來一聲輕響。
季雲舒好不容易睡著。
今天加了好久的班,回來洗完澡連頭髮都沒完全吹乾就倒在床上了,頭一沾枕頭就沉入了深睡眠。
她睡得正香的時候,迷迷糊糊聽到門口有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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