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序是特意沒來嗎？
是巧合，還是……刻意迴避？
這半年來，因為專案接觸，她與林知序見面的次數比過去幾年加起來都多。林知序也遵守承諾，彷彿真是正人君子，除了溫泉的那次逾矩之外，他們可以說可是恪守距離。
酒過三巡，包廂裡的空氣越發顯得沉悶，夾雜著菸酒和食物的氣味。李溪覺得有些透不過氣，胸口微微發悶。她低聲向身旁的同事打了個招呼，起身離席，想去外面透透氣。
穿過鋪著厚實地毯的走廊，避開偶爾走過的服務生和客人，李溪來到了走廊盡頭。這裡有一扇厚重的玻璃門，通向一個不大的露天平臺。平臺設計得很雅緻，擺放著幾盆綠植和兩張藤編桌椅，此刻空無一人。
李溪推開門，夜晚冰涼的空氣立刻湧了進來，帶著城市特有的、混雜著塵埃與遠處霓虹的氣息，卻比包廂裡清新得多。
她走到欄杆邊，深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彷彿要將胸中的鬱結一併撥出。
夜風拂過她的臉頰，吹動了她鬢邊幾縷碎髮。她望著樓下川流不息的車河和遠處璀璨的燈火，眼神有些放空。
城市的喧囂被距離過濾，變成一種模糊的背景音。這一刻的寧靜，讓她緊繃了半年的神經，終於有了一絲鬆懈的跡象。
紛亂的思緒如同纏繞的絲線，理不出頭緒。李溪揉了揉眉心，感到一陣輕微的眩暈。今晚她也喝了幾杯，雖然不算多，但混合著疲憊和心事，酒意似乎比平時更容易上頭。
就在她準備轉身回去的時候，身後傳來了輕微的腳步聲，以及玻璃門被推開又合上的聲音。
有人來了。
李溪沒有立刻回頭，以為是同事或者別的客人也出來透氣。她往旁邊挪了半步，讓出一些空間。
腳步聲在她身後停下。
然後，一股混合著淡淡酒氣和清冽木質香的氣息，毫無預兆地靠近。那是一種她並不熟悉，卻又隱隱覺得有些特別的氣息。
下一秒，一雙堅實的手臂從後面環住了她的腰。
李溪渾身一僵，血液彷彿瞬間凝固了。她下意識地就要掙扎、驚呼。
但那隻手臂的力道並不粗暴，甚至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剋制，卻異常牢固。緊接著，一隻溫熱的手掌輕輕扶住了她的臉頰，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溫柔力道，將她的頭向後、向側方微微轉去。
她的視線被迫上移，對上了一雙深邃如夜的眼眸。
是林知序。
李溪的呼吸驟然停止，她有些驚訝。所有的掙扎和驚呼都卡在了喉嚨裡，只剩下震驚到極致的瞳孔，映出男人近在咫尺的、被酒精薰染得有些氤氳卻依舊銳利的臉。
林知序似乎也愣了一下，手摩挲著李溪的臉，兩人的呼吸交融。
林知序的眼神里有剎那的恍惚，隨即被一種更濃烈、更復雜的情緒所覆蓋。那裡面有驚訝，有宿命般的嘆息，有壓抑己久的什麼東西，終於破土而出的瘋狂，還有……濃得化不開的、連他自己都未曾完全明瞭的渴望。
酒精放大了感官，模糊了界限，摧毀了理智築起的堤壩。
他看著她近在咫尺的、因震驚而微微張開的唇瓣，那淡粉色的光澤在露臺昏黃的燈光下，誘人得如同禁果。
沒有猶豫，沒有試探。
他低下頭，精準地吻了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