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暖伸出手，讓微涼的水流沖刷。她洗得很仔細，擠了按壓瓶裡帶著柑橘清香的洗手液，揉搓出細膩的泡沫，再一遍遍沖洗乾淨。
這個重複性的動作讓她紛亂的心緒稍微平靜了一些。
關掉水龍頭，她抽了兩張指擦乾手。
溫暖抬首視鏡中的自己。
口紅好像有點掉色。
溫暖開啟手包，拿出豆沙色口紅，湊近鏡子，仔細地沿著唇形描繪。補好口紅，她抿了抿唇，讓顏色均勻。
她並沒有立刻離開。而是在鏡子前又站了一會兒，理了理其實並不凌亂的鬢髮。
見磨蹭的差不多了，溫暖才下定決心離開衛生間。
剛走出衛生間就撞見了一個人。
江哲。
他顯然也沒料到會在這裡遇到她，臉上閃過意外，隨即那意外化為了他慣有的，帶著點玩世不恭又深不可測的笑意。
江哲身上有淡淡的沉香味和鬚後水的清冽氣息，混合成一種成熟男性特有的、帶有侵略性的味道。
“溫暖？”他開口，帶著點磁性，“這麼巧?”
溫暖定了定神，扯出一個禮貌的微笑：“江哲，你也來這邊?”
“嗯，”江哲應了一聲，側了側身，讓出通道，“正要回去，一起？”
他的邀請很自然，彷彿只是順路，溫暖沒有理由拒絕。
她點了點頭：“好。”
兩人便並肩朝著來時的方向走去。走廊很寬，並排走兩個人綽綽有餘，但他們之間，卻保持著一段很長的距離，溫暖幾乎是貼著牆在走。
誰都沒有先開口說話。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這沉默並不讓人尷尬，反而越來越奇怪。
江哲雙手插在西褲口袋裡，步伐穩健，目光平視前方，側臉線條在幽暗的光線下顯得有些冷硬，少了平日裡的浪蕩氣息。
他們之間的氣氛很微妙。
氣裡彷彿有看不見的絲線，將兩人若有若無地牽連著，卻又繃得不是很緊，隨時可能斷裂，也可能纏繞得更緊。
溫暖邊走邊想事，沒注意到前方右側一個包廂的門突然被人從裡面大力推開。
一個穿著花襯衫、喝得滿臉通紅的男人踉蹌著衝了出來，嘴裡還含糊地嚷著：“再……再來一瓶！我沒醉！”
他衝出的方向，正好是溫暖貼著邊走的那一側。而且速度很快，眼看就要首首撞到溫暖身上！
溫暖驚覺，躲閃很有可能己經來不及，但也沒有放棄，仍盡力去躲。
電光石火之間，身旁的江哲反應極快。他原本插在口袋裡的右手瞬間抽出，長臂一伸，精準地攬住了溫暖的肩膀，猛地用力，將她整個人往自己懷裡一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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