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年了，同學們，十五年！”他的聲音在山谷間引起輕微的迴音，“咱們這屆，畢業時說好五年一聚，結果呢？五年的時候只來了不到一半。這次要不是江哲，咱們能聚這麼齊嗎
溫暖坐在離篝火稍遠的位置，身下墊著陸承宇從揹包裡取出的防潮墊。雙手捧著一次性紙杯，裡面是冒著熱氣的可可。
謝嵐盤腿坐在溫暖身邊的地上，她己經微醺，臉頰泛著玫瑰色的紅暈，她帶來的英國男友坐在不遠處，正努力理解著幾個男同學講的中文笑話，不時露出困惑卻禮貌的微笑。
“你明天就回英國了？”溫暖問，聲音輕柔。
謝嵐搖搖頭，這個動作讓她有些眩暈，她伸手扶住溫暖的膝蓋穩住身體：“先不回。要帶Mark去我父母那兒住幾天，好不容易回來一趟，總不能只見同學不見爹媽。”
她說著，朝Mark的方向努了努嘴，“而且得讓他體驗一下正宗的中國式家庭關懷，我爸媽己經準備好了三天不重樣的選單和一系列‘什麼時候結婚’的靈魂拷問。”
溫暖笑了，抿了一口可可，甜膩的液體滑過喉嚨，帶來短暫的慰藉。她的目光不自覺地掃過人群。
陸承宇站在人群邊緣的陰影裡，正與一位男同學低聲交談著什麼。
火光偶爾照亮他的側臉，勾勒出他高挺的鼻樑和緊抿的唇線。他似乎察覺到了溫暖的目光，突然轉過頭，兩人的視線在空中短暫交匯。
溫暖迅速移開目光，心跳卻莫名漏了一拍。
“下次見面又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了。”謝嵐突然說，她轉過頭，眼睛閃爍著水光，“溫暖，你知道嗎？在倫敦那些陰雨綿綿的日子裡，我常常想起咱們高中時候。想起畢業前夜，我們說好要一首保持聯絡...……”
溫暖伸手輕輕拍了拍謝嵐的手背。
“如果可以，你出國前我們可以再聚。”溫暖說，“我有暑假，一般都是回我爸媽那兒住。這樣我們都在杭城，到時候你過來，或者我過去，聚的時機有很多。”
謝嵐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真的嗎？你不是在安慰我吧？”
“真的。”溫暖微笑，“我們可以約上還在國內的同學，不一定非要這麼大規模，幾個要好的聚一聚就好。”
這句話像打開了某個閘門。
謝嵐突然張開雙臂，緊緊抱住了溫暖。
“溫暖，你一定要幸福。”謝嵐在她耳邊低語，聲音悶悶的，帶著壓抑的哽咽，“不管你和陸承宇最後怎麼樣，不管你和沈亦辰...總之，我只想著，你要幸福。”
溫暖輕輕拍著謝嵐的背：“你也是，謝嵐，你也要幸福。”
毫無預兆地，謝嵐在溫暖的臉頰上親了兩下。
溫暖笑了，伸手將謝嵐摟得更緊了些，手指穿過謝嵐的頭髮，感受著髮絲的柔軟。
“你喝多了，謝嵐。”溫暖說，語氣裡沒有責備，只有溫柔的理解。
“才沒有！”謝嵐抗議，但聲音己經含糊不清，“我就是...……就是覺得時間過得太快了。一轉眼，我們都三十多了，都有了各自的生活，各自的煩惱。記得高中時我們說好要一起開工作室嗎？你做設計，我負責運營。”
“記得。”溫暖說，那些年少時的夢想，如今己被現實磨去了稜角，封存在記憶的角落裡。
謝嵐鬆開懷抱，看著溫暖的眼睛“有時候我在想，如果我們真的開了那間工作室，現在會是什麼樣子？”
溫暖沒有回答。
這個問題沒有答案，就像所有關於“如果”的假設一樣，只會讓人陷入無謂的追悔。
她用手指擦去謝嵐眼角不知何時滲出的淚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