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她動作頓住,側過頭。
祁靜安從另一側下了車,繞到這邊來,在她還沒來得及開門的時候,抬手替她把車門拉開了。
山風從他身後灌進來,帶著夜晚特有的涼意。他站在車門外,微微側身讓出空間,一隻手搭在車門上沿,他做得很自然,只是紳士風度。
季雲舒拎著包下了車,站在他面前時才發現他比她高出將近一個頭。她得仰起臉才能看見他的臉。
“謝謝大哥。”她說。
祁靜安低頭看了她一眼。門廳的燈光落在他臉上,將深邃的眉眼映出一點暖色。他說:“進去吧,外面涼了。”
頓了頓,又補了一句:“祁越應該快到了。”
季雲舒點了點頭,轉身往門廳走。
身後傳來車門輕輕合上的聲音,然後是她聽不太清的、司機壓低聲音說的話:“祁處,這位是……祁越少爺的……”
“嗯。”祁靜安的聲音低低的,“先進去吧。”
門廳裡的暖光裹住了季雲舒。
臺階下,祁靜安站在原地,看著她推門進去,身影消失在門框後的那一刻,他垂下眼,鬆了鬆襯衫領口的那顆釦子。
他抬腳,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面走了進去。
門廳的燈是暖黃色的,光線灑在深棕色的木地板上,泛著一層溫潤的光澤。
季雲舒站在玄關處,有些侷促地掃了一眼西周。
左手邊是一面穿衣鏡,鏡框是深色實木的,擦得鋥亮。右手邊放著一隻半人高的青瓷花瓶,裡面插著幾枝新鮮的南天竹,紅果綠葉,在燈光下顯得格外精神。正前方的走廊通向客廳,隱約能聽見裡面傳來說話聲和笑聲。
季雲舒低頭看了看自己。和這棟房子的精緻比起來,她的穿著顯得有些過於樸素了。她伸手理了理襯衫下襬,又把耳後的頭髮攏了攏。
她正猶豫著要不要換鞋,身後傳來腳步聲。
皮鞋底敲在地板上,節奏勻稱。
季雲舒側過身,看見祁靜安從門口進來。他走路的步子比她想象的要輕,明明身形高大,但落地時幾乎沒什麼聲響,大概是常年在各種場合走動練出來的習慣。他在她身後兩步遠的地方停下,低頭看了一眼她腳上的白色帆布鞋。
“不用換鞋。”他說,語氣淡淡的,“進來吧。”
季雲舒鬆了口氣,點點頭,跟著他往裡走。
走廊兩側的牆上掛著幾幅水墨畫,畫的是山水,筆觸疏朗,留白很多。季雲舒來不及細看,己經被祁靜安帶著拐進了一間寬敞的客廳。
客廳比她想象的要大。一組深灰色的沙發擺在中央,茶几是原木色的,上面放著一套白瓷茶具,壺嘴還在冒著若有若無的熱氣。
靠牆是一整面書架,書塞得滿滿當當,並不雜亂,每本書都脊背朝外地整齊排列著。
落地窗開著半扇,夜風把紗簾吹得輕輕揚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