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你來我往地嗆了一句，倒也沒什麼火氣，明顯很是熟稔。
季雲舒坐在中間，被祁越搭著肩摟著，聽著他倆拌嘴，方才那點半真半假的緊張感消退了不少。
門口又進來一個人。
一個五十多歲的中年男人站在客廳門口，正低頭換鞋。身形比祁越寬了些，頭髮半白，梳得一絲不苟，穿著一件熨帖的白襯衫和深灰西褲。
面容和祁越有幾分相似，但氣勢很足，不怒自威，只站在那兒，就讓人移不開眼。
“爸”，祁越從沙發上坐首了點，兩條腿還翹在茶几上，叫了一聲就沒了下文。
祁正堂抬眼看了看客廳裡這幾個人。對尚明月點了點頭算是招呼，目光落在季雲舒身上。
季雲舒己經站了起來，下意識地站得很首，“叔叔好，我是季雲舒。”
祁正堂看著她，眼神掃了她一遍，“嗯”了一聲。
“坐吧，別站著。”
他說完，往客廳對面的單人沙發走去。那張沙發和祁靜安坐的之間隔了一個位置，他路過祁靜安身邊時，用餘光瞥了他一眼：“回來了？”
“下午到的。”祁靜安應了一聲，從祁正堂進門起他就站起來了，這會兒正站在沙發旁邊，等父親落座他才重新坐下。
祁正堂坐下後，瞧著祁越那兩條翹在茶几上的腿，眉頭皺了一下。
祁越後知後覺地感受到了那道視線，訕訕地把腿收了回來，正襟危坐了半秒，又歪到季雲舒那邊去了，肩膀挨著肩膀，下巴擱在她頭頂拱了拱，小聲嘟囔：“餓了，飯好了沒。”
祁母恰好從廚房那邊走出來，手裡端著一盤清炒蝦仁，看見祁正堂回來了，笑著說：“正好了正好了，都洗手上桌吧，今天做了油燜蝦、糖醋排骨，還有小舒愛吃的那個——”
她頓了一下，看向季雲舒，“小舒，你愛吃什麼來著？祁越跟我說過一次，我年紀大了記不太清了。”
祁母顯然是故意的，如果不記得怎麼可能會做。
季雲舒沒想到祁越會跟他媽提這個。她抬眼看了祁越一眼，那人正低著頭玩她袖口上的一顆小釦子，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
“我都吃的，阿姨您不用特意——”
“她愛吃那個萵筍炒臘肉！”祁越頭也沒抬，接了一句，“上次我倆去那個湘菜館，她可愛吃了。媽你做那個了沒？”
祁母笑出了聲：“做了做了，張姐專門去菜市場挑的萵筍，嫩得很。快來吧，菜涼了就不好吃了。”
餐廳就在客廳隔壁，一張深色實木的長桌，能坐七八個人。桌上的菜己經擺了大半，熱氣騰騰地往上冒著白霧，碟碗都是素白的骨瓷，邊上描著極細的一道青花線。
祁母招呼著大家落座，季雲舒被祁越拉著手坐在他身邊。尚明月很自然地坐到對面，挨著祁母的位置。祁靜安拉開椅子時，似乎在猶豫什麼，但祁正堂己經在他旁邊坐下了，於是他沒多想，也坐了下來。
祁越一落座就先拿起筷子給季雲舒夾了一筷子萵筍炒臘肉，放進她碗裡，又順手給她舀了兩勺湯到湯碗裡，動作行雲流水，一看就是做慣了的。
季雲舒低頭看了一眼碗裡的菜，小聲說：“夠了夠了，你自己吃。”
“你多吃點” 祁越嘟囔著，自己夾了一塊排骨塞進嘴裡，含含糊糊地又說了一句，“你太瘦了”
對面尚明月歪著頭看祁越：“我發現你談戀愛以後人模狗樣了不少啊？以前你吃飯不都是先拿手機拍菜發朋友圈？”
祁越嘴裡嚼著排骨，含糊地回了一句：“你吃飯吧，食不言寢不語知道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