瑤黎笑了笑:“只是覺得,執著於過去太累,我父母早亡,若整日想著‘如果他們還在’,怕是活不到今天。”
這是真話。
雲黎的記憶裡,那個瘦弱的女孩確實靠著“不想了”才熬過一個個寒冬。
墨羽沉默片刻,輕輕搖了搖頭說道:“師妹,我有我的堅守,若以後有機會再同你細說吧。”
“好。”
院門輕輕合上,瑤黎站在原地,許久未動。
蒼玄的聲音響起:“按照此人的說法,他是林將軍的後代,對滄溟仍有眷念,是可用的力量。”
“可用,也可疑。”瑤黎走到院中那棵老槐樹下,手指撫過粗糙樹皮,“若他是凜淵派來的探子呢?若這五百年來,兄長一直在尋找可能覺醒的滄溟遺脈,好徹底斬草除根呢。”
“我賭不起。”瑤黎閉上眼睛,眼前浮現五百年前的畫面——
國師自刎於她衣冠冢前,血染紅了墓碑。
老臣們一個個倒下,最後一個是御史大夫,那個總在朝堂上和她爭辯的老頭子。
他死前瞪著眼睛看她飄在空中的魂:“帝姬……報仇啊……”
那一刻她的眼淚都在魂裡乾涸了,她瘋狂地應道:“我一定,一定!”
她答應過的,眼下過了五百年,她好不容易才有了這機會,她不能錯一步。
“但你終究需要盟友。”蒼玄說,“香火之道可成神軀,但神戰需要軍隊,你一個人,打不上九重天。”
午後,瑤黎去了一趟傳功閣。
內門弟子每月可領取十塊下品靈石、一瓶聚氣丹。
她排在隊伍末尾,前面幾個弟子正在閒聊。
“聽說了嗎?青河鎮那事兒,雲黎是撿了墨羽師兄的便宜。”
“一個雜靈根,能有什麼真本事?怕是用了什麼邪門手段。”
“我聽說她跟南溪師姐走得近,說不定是巴結上了……”
瑤黎面無表情地聽著,這種閒言碎語,不可能對她毫無影響,聽起來也是心煩。
領取物資時,執事弟子是個圓臉師姐,偷偷多塞給她一瓶丹藥:“雲師妹,這個你拿著。”
瑤黎一怔,不解地望著這個師姐。
“我舅舅在青河鎮。”圓臉師姐小聲說,“謝謝你救了他。”
說完就紅著臉低下頭,不敢再看她。
瑤黎握著那瓶丹藥,心裡某個地方軟了一下,方才聽到那些對她的腹誹話語時的煩躁也悄然消失無蹤了。
她回到小院開始晚課,將神魂中的三千香火放入了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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