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呢?”墨羽臉色凝重。
“然後昭華和凌無涯有過一次神識上的溝通。”燕驚雪的聲音冷下去,像是從冰窖裡撈出來的。
“她知道了這裡困著的是滄溟的將士,她也知道,如果這些魂魄被放出去,那麼他們肯定會把這一切說出去。”
“這麼多的魂魄,一旦進入地府,閻羅就會知道,閻羅知道了,整個天庭也會知道,到時候,昭華作為天神,卻與邪修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縱容這種殘害魂魄的惡行,她的身份,她的名聲,她辛辛苦苦修來的神位,全都會受影響。”
瑤黎的手在袖中攥緊了,指甲掐進掌心:“所以她想了個辦法,把這事糊弄過去了?”
“對,”燕驚雪點頭,“她跟其他神官說,這裡只是普通的古戰場怨氣,沒什麼大不了的,用不著費功夫處理,讓他們別管了,那些神官聽她的,就走了。”
燕驚雪說到這裡眼睛紅了,咬牙道:“那是唯一一次,能拯救滄溟將士魂魄的機會……就這麼白白廢掉了。”
瑤黎聽完這話,胸口湧起一股巨大的憤怒。
那群所謂的天神,他們只在意自己作為天神的身份,只在意會不會被牽連。
他們看到了這些被困了數百年的魂魄,看到了這些死不瞑目的將士,看到了這個殘忍的邪陣,看到了那些還在黑霧中游蕩的怨靈——
然後他們走了,當做什麼都沒看見。
像昭華和凜淵這樣的人,就應該被拉下神壇,扔到泥土當中,讓他們看看自己造的孽。
瑤黎死死咬著牙,但她很快控制住了心頭的憎恨。
她怕這憎恨灼燒得太強烈,會被發現,天上還有人在看著她,她不能暴露。
燕驚雪接上她的話,又冷笑了一聲。
“可不是嗎?他們在凡間是什麼樣的人,到了天上還是什麼樣的人,披上神袍,就真當自己是神了?就真以為自己乾淨了?”
她抬起頭,看向黑沉沉的天空,那目光裡滿是輕蔑和不屑。
“要怪也只能怪天道不公,竟會讓如此的人飛昇。”
燕驚雪話音一落,忽然一陣劇烈的震顫從山谷深處傳來。
瑤黎猛地抬頭,看向祭壇的方向。
那面插在白骨祭壇頂端的黑色戰旗,正在劇烈顫動,像被狂風撕扯一般。
墨羽的聲音發緊:“不好,那是陣眼,鎮壓整個山谷,現在陣眼不穩,整個山谷的怨靈都可能失控。”
山谷四周的黑霧突然沸騰起來,剛剛還勉強能看清的視野,就被濃稠的黑霧重新籠罩。
瑤黎沉聲道:“邪修在催動陣法,他發現我們要拿虎符了,開始調動陰兵的力量。”
遠處傳來密密麻麻的腳步聲,無數陰兵從黑霧中湧現,比之前多得多。
它們不再是零零散散地出現,而是列隊般地湧出來。
就在這混亂之中,那個陰惻惻的聲音響起,這一次所有人都聽到了。
“虎符,你們帶不走,進了這谷,就別想再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