瑤黎跪在岸邊的石頭上,渾身溼透,血還在從傷口往外滲。
師尊躺在旁邊,閉著眼睛,臉色白得像紙,呼吸很淺很慢,像隨時會斷掉。
翠娘蹲在瑤黎身邊,眼睛一直盯著山坡上那幾個正在靠近的灰袍人影。
瘦高男人走在最前面,手裡握著那面最大的黑旗。
他身後跟著六個人,穿著一樣的灰袍,手裡拿著各式法器,有的已經亮起了黑氣。
他們在瑤黎面前三丈遠的地方停下來,瘦高男人嘴角勾著笑,像貓看老鼠。
“渡厄娘娘,”他聲音又尖又細,“你在北境毀了我們老祖的肉身,以為這事就這麼算了?”
瑤黎握緊黎光劍,劍身上的白光已經很暗了,像一盞快滅的燈,風一吹就會滅。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香火之力幾乎耗光了,識海里那尊鼎空蕩蕩的,只剩底部薄薄一層,像乾旱了太久的河床。
翠娘那點願力幫她從江底逃了出來,但不夠打架,連站都站不穩。
瘦高男人又往前走了兩步,陰測測笑道:“你現在這個樣子,站都站不穩了,你那個師尊也廢了,躺在那裡跟死人一樣,你拿什麼跟我們打?”
他把黑旗往地上一插,旗面震動了一下,符文猛地亮起來,黑氣從旗面湧出來,沿著地面蔓延。
其他六個人也散了開來,各自找了位置站定,把瑤黎三人圍在中間。
翠娘往瑤黎身邊靠了靠,聲音發顫。
“姐姐,他們……他們在幹什麼?”
瑤黎看那七個人的站位,看那七面黑旗插的位置。
和江底的鎮魂碑是一個路數,不直接攻擊,而是圍困。
鎖魂陣在江底困她,現在又想在岸上困她。
九幽老祖那個老東西,修為不行,陰人的手段倒是一套一套的,死了都不消停。
瘦高男人看見瑤黎不說話,笑得露出兩排發黃的牙齒。
“怎麼?渡厄娘娘也有怕的時候?你在北境的那股勁呢?你劈碎萬魂幡的那股勁呢?”
他身後一個灰袍修士跟著笑起來,聲音粗啞。
“師兄,她現在連劍都舉不起來了吧?”
另一個聲音更年輕一些,帶著嘲諷:“那個什麼渡厄娘娘,我看就是吹出來的,什麼一劍劈碎萬魂幡,什麼擊敗老祖——說不定是老祖自己不小心摔的。”
幾個人笑成一團,笑聲在江面上迴盪,刺耳得很。
瑤黎把黎光劍插在面前的石縫裡,撐著劍慢慢站起來。
她把翠娘和那個灰衣姑娘擋在身後,然後看著瘦高男人。
“你們算什麼東西?也配在我面前說這種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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