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秋推開木門,院子裡那股獸舍特有的氣味就撲面而來,乾草混著靈獸皮毛的腥臊。院子不大,三面是獸欄,
獸欄裡關著七八頭靈獸,聽見門響都躁動起來,此起彼伏地叫喚著。
孟秋頭也不回地往值房走:“你先去把碧眼豹子餵了,我把今天的輪值記一下,喂完豹子還有馭風獸的幼崽要添草料,司農殿那邊又催靈耕牛了——你別站著,快去啊!”
她說完就鑽進了值房,門簾一甩,把瑤黎一個人晾在院子裡。
瑤黎簡直是傻眼了,怎麼也沒預料到有這一遭。
右邊第一間掛著“碧眼豹”。
瑤黎朝那間獸欄走過去,獸欄的門是鐵柵欄,欄柱有手臂粗細,上面佈滿了細密的抓痕。
她拉開插銷,推門進去。
碧眼豹子蹲在獸欄最裡面的角落,身量比她想的要大,簡直都有三個她那麼大。
通體墨黑,它的眼睛確實是碧綠色的,綠得像兩塊透光的翡翠,瞳仁是豎著的,正死死地盯著她。
豹子的喉嚨裡滾出一聲低吼,它的前爪在乾草堆裡刨了兩下,爪尖在石地上劃出幾道白印。
瑤黎心想:壞了。
她不是沒想過會遇見靈獸。
御獸監嘛,到處都是靈獸,這本來就在預料之中。
但她在腦子裡預演的全是進了御獸監之後怎麼找藉口脫身,趁著同僚不注意溜出去。
她沒預演過被關進獸欄裡跟一頭豹子面對面站著。
靈獸不看任何外在的偽裝。,獸看的是人本身——你身上那股味道,你看它的時候眼睛裡有沒有那個人該有的東西。
這些東西,她裝不出來。
她不能在這兒暴露。
一暴露,整個計劃就完了。
可她也不能轉身就走,孟秋就在值房裡,她現在走出去,孟秋一定會問“喂完了?怎麼這麼快”,然後她什麼都答不上來。
豹子站了起來,它脊背弓著,尾巴在身後緩緩地擺,朝她走過來了。
瑤黎看著豹子的眼睛,用極輕極慢的動作蹲下身,把自己的視線放到和豹子同一個高度。
豹子在她面前停住了,近到她能聞到它身上那股野獸特有的熱氣。
它的鼻尖湊到她的臉旁邊,撥出的熱氣噴在她脖子上。
然後豹子忽然往前一撲。
瑤黎下意識繃緊了脊背,豹子撲過來的速度太快,豹子兩隻前爪搭在她的肩膀上,把她整個人往後推了半步。
它做了一個瑤黎怎麼都沒想到的動作——它把腦袋塞進了她的懷裡,用額頭抵著她的胸口,耳朵塌成飛機耳,喉嚨裡發出一聲又一聲呼嚕,尾巴尖一翹一翹地拍著她的腳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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