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驚雪從洞壁邊上走過來,蹲看著她手裡的玉簡,問道:“拿到了?”
瑤黎說:“一半。”
瑤黎把玉簡攥在手心裡,看了一眼手背上的黑紋。
黑紋已經到了肘關節下方,顏色比昨天更深了,像一條黑色的蛇盤在她的手臂上,隨時準備往上竄。
她說道:“剩下的,等我從北俱蘆洲回來再拿。”
她給兩人講了自己和天后的交易。
燕驚雪的眉頭擰了一下,問道:“你真要去北俱蘆洲?那地方是三界最偏的荒原,去了不一定回得來。”
瑤黎把玉簡收好,說道:“去,天后要她兒子活著回來,我要應龍案的卷宗,這樁買賣,不虧。”
登天階的盡頭,寒風裹著冰碴子打在臉上,瑤黎把兜帽拉了拉,眯著眼往前看。
北俱蘆洲和她見過的任何地方都不一樣。天是灰白色的,地上只有碎石和凍土。
碧眼豹子走在她前面,它比瑤黎更適應這種地方,在雪地上走幾乎不發出聲響。
“你倒是自在。”瑤黎呵出一口白氣,搓了搓凍僵的手指。
豹子回頭看了她一眼,那表情分明是在說“是你自己非要來的”。
瑤黎沒跟它鬥嘴,把天后給的信往懷裡又塞了塞,繼續往前走。
她按照姬玄給的方向,沿著一條幹涸的河床往北走。走了大約兩個時辰,河床拐了個彎,前方出現了一片開闊地。
這裡到處都是荒涼和破敗,她一直沒有看到人,但是來到開闊地,卻看到幾個散落的人影。
無他原因,只是因為這裡有一個巨大的石頭,石頭下方可以抵禦寒冷。
瑤黎的腳步頓住了,這裡散落著幾個人,身上都穿著破破爛爛的,但身上的氣息卻很奇怪。
這些人身上的氣息駁雜得不像話,又像妖獸又像魔,還有的身上有殘留的神的氣息。
碧眼豹子的脊背弓了起來,瑤黎把手按在豹子頭頂,輕輕壓了壓。
離她最近的那個半面覆鱗的人猛地抬起頭,渾濁的黃眼珠死死地盯著她:“誰……”
“路過,找人。”她說。
“你怎麼……來的?天庭……貶的?”
這人說話極其不流暢,好像已經忘記怎麼正常說話了。
瑤黎搖頭:“不是,我自己來的。”
那人咧嘴笑了,他臉上只留一層薄薄的皮覆蓋,笑起來像個骷髏。
瑤黎心裡也是非常驚愕,不管怎麼說,這算是從天庭被貶下來的一個神官,現在居然變成這種樣子。
“自己來……哈哈……自己來……你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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