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西邊趙家屯也不肯來，說坤字號管事囑咐了，藥不能亂喝。”
“殿下，李家集那邊更過分，他們說魏王營地臭氣太重，不敢靠近……”
“殿下，還有災民說……說……”
李泰額頭青筋暴起：“說什麼？”
那小吏哭喪著臉：“說魏王殿下的藥，還是留著給北營自己喝吧。”
噗！
崔仁師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孔穎達氣得鬍子亂顫：“刁民！愚不可及！朝廷施藥，乃天恩浩蕩，他們竟敢拒絕？”
于志寧也怒道：“此必是坤字號妖言惑眾，使災民不信朝廷！”
唉！
房玄齡臉色也有些不好看。
他雖然對李泰這一路的操作頗有微詞，但災民拒絕朝廷湯藥，這就不是小事了。這意味著朝廷的威信在曹州災民心中，己經跌到了一個極其危險的地步。
長孫無忌沉聲道：“民心至此，非一日之寒。魏王殿下，此時不可動怒，更不可強迫，否則只會適得其反。”
李泰卻己經氣得渾身發抖：“本王好心施藥，他們竟不識抬舉！等疫病真起了，本王倒要看看，他們跪不跪著來求本王！”
馬周趕緊拱手道：“殿下息怒。災民愚昧，被坤字號一時蠱惑，實屬尋常。待過兩日，那些亂七八糟的藥方無效，病勢一起，他們自然知曉朝廷湯藥之貴。”
甄立言也道：“魏王殿下放心，臣等方子乃太醫署歷年治溫病、洩瀉、瘧疾之驗方，絕非坤字號那等雜方可比。只需耐心等候，必見分曉。”
嗯嗯！
李泰聽得心裡稍安，但有突然覺得渾身有點不適，阿嚏一聲，渾身打了個哆嗦。
“再去！”
“本王不信災區都是刁民！”
……
這一等，就是兩三天。
秋老虎越來越毒，太陽像是掛在天上的火盆，把曹州大地烤得蒸汽騰騰。
北營本就被洪水衝過，雖然勉強清理了一些，可到處都是爛泥和汙水，茅廁塌了大半，死豬死羊的味道混著藥味，在營地裡發酵出一種無法形容的氣息。
簡單來說，聞一口提神醒腦，聞兩口懷疑人生，聞三口恨不得當場投胎。
程咬金捏著鼻子，坐在高地上啃乾糧：“俺老程打仗時見過死人堆，也沒見過這麼燻人的地方。魏王這營地，真是別開生面。”
尉遲敬德悶聲道：“少說幾句，吃飯呢。”
“俺就是吃不下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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