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恭也是一臉便秘的表情:
“殿下,書乃聖賢之言,載道之器!您印這些……這些養豬釀酒之法,若是讓天下讀書人看到了,豈不是要笑掉大牙?”
看著兩個老頭吹鬍子瞪眼的樣子,李承乾內心暗自吐槽:臥槽,這兩個老頭雖然有風骨,但終究還是帶著時代的侷限性啊。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這種思想根深蒂固。
不過,李承乾今天就是要給他們好好洗洗腦。
“兩位先生,稍安勿躁。”
李承乾揹負雙手,忽然含笑一問。
“孤且問你們,何為文化?何為學問?難道只有西書五經、詩詞歌賦才是文化?難道只有搖頭晃腦地背誦聖人微言大義,才是學問?!”
“大錯特錯!”
李承乾指著那本《教你如何養豬》,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百姓要吃飯,要穿衣,要活下去!一本《論語》,能讓曹州的百萬災民填飽肚子嗎?一首好詩,能讓大唐的將士在邊關禦寒嗎?”
“不能!”
“但這些‘奇技淫巧’能做到!”
李承乾目光如炬,首逼兩位大儒的靈魂,
“學會了農田水利,大唐的糧食就能多收三成;學會了鐵器鍛造,大唐的軍隊就能無堅不摧;學會了養豬釀酒,百姓的錢袋子就能鼓起來!”
“孤既然要興起天下文化,自然是百家齊放!農工商法,包括陰陽算術,皆可發揚光大!皆是國之棟樑!”
“孤要讓大唐的百姓,不僅能考科舉做官,還能學手藝安身立命!孤要打破的,不僅是五姓七望對官位的壟斷,更是他們對‘知識’這兩個字的狹隘定義!”
嘶!
兩位經學泰斗呆若木雞,腦海中不斷迴盪著“百家齊放”、“皆是國之棟樑”這幾句話。
他們隱居深山,自詡清高,看不起朝堂的蠅營狗苟,卻從未想過,自己其實也陷入了另一種狹隘的泥潭。是啊,若是天下百姓連飯都吃不飽,連字都不認識,空談什麼聖人之道?
“百家齊放……農工商法皆可發揚光大……”
張士衡喃喃自語,乾涸的眼眶再次溼潤了,這一次,不是因為激動,而是因為深深的震撼與敬服。
啪嗒。
王恭手裡的《大唐釀酒指南》掉在了地上,他卻渾然不覺,只是猛地撩起長袍下襬,雙膝一軟,重重地跪在了李承乾面前。
“殿下格局之大,胸懷之廣,老朽……老朽猶如井底之蛙,今日方見日月之輝!”
王恭雙手伏地,聲音哽咽。
張士衡也跟著拜倒在地,額頭緊緊貼著冰冷的青磚,聲音中帶著無盡的虔敬:
“上古時期,倉頡造字,天雨粟,鬼夜哭,那是讓人間有了字!”
“而今日,殿下造字印書,廣傳百家,不僅授人以魚,更授人以漁!殿下此舉,堪比倉頡第二!使天下知文,開萬世之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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