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亂七八糟的名字！”
孔穎達冷哼一聲，滿臉不屑，
“老夫通讀經史子集，歷朝歷代的文體皆瞭然於胸，從未聽說過什麼八股文！拿過來，老夫倒要看看，這群泥腿子能寫出什麼狗屁文章！”
長史連忙將麻紙呈了上去。孔穎達接過麻紙，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
第一眼，他有點不屑，覺得平平無奇；第二眼卻眉頭微皺；第三眼之後，整個人就像是被雷劈中了一般，僵在了原地！
“這……這……”
孔穎達的手指開始劇烈地顫抖，那張寫滿文章的麻紙在他手中嘩啦啦作響，他的眼珠子死死地盯著紙上的字，像是看到了什麼極其恐怖的怪物。
“孔大人，怎麼了？”
岑文字察覺到不對勁，連忙湊了過去。
張玄素、崔仁師等人也紛紛圍攏過來。而當他們的目光落在那張麻紙上時，大殿內頓時響起了一連串倒吸涼氣的聲音。
嘶！
只見那紙上，赫然寫著一篇以《論語》中“子曰：學而時習之”為題的文章。
然而，這文章的格式，卻詭異到了極點！
它完全打破了大唐文人習慣的那種辭藻華麗、天馬行空的賦體或策論結構，而是呈現出一種極其嚴密、如同刀劈斧砍般的幾何美感！
孔穎達深吸了一口氣，聲音嘶啞地念出了開頭的兩句：“破題：聖人學不厭而教不倦，故以時習之說，勉其徒也。”
“承題：蓋學之大要在乎時習，習之至極在乎悅也……”
咦？！
僅僅是這兩句破題和承題，就讓眾人覺得無懈可擊。
八股？
“你們再看後面！”
岑文字指著中段，手指都在哆嗦，
“這文章的結構，竟然真的分成了嚴絲合縫的八個部分！而且……”
岑文字嚥了口唾沫，感覺喉嚨發乾：
“你們看這正文，竟然全都是用排比和對偶寫成的！兩段相比，一反一正，字數相等，平仄相對！這……這簡首就匠文啊！”
嘶……
匠文？八股？
這群大唐最頂尖的文臣、科舉的閱卷主官們，此刻全都如喪考妣，冷汗順著額頭滴答滴答地往下流。
作為大儒，他們太清楚這種文體的恐怖之處了！大唐的科舉閱卷，主考官的主觀印象佔據了很大的比重。你文章寫得再好，只要考官覺得你辭藻太浮誇，或者立意不合他的胃口，大筆一揮，就能讓你落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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