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孔穎達氣沉丹田,拿出往日里訓斥國子監監生的威嚴,厲聲喝道,“瞎了你的狗眼!老夫乃本次恩科主考官孔穎達!爾等不過是貢院裡的賤役,竟敢阻攔本官?還不速速讓開!”
“喲,原來是孔大人啊!”趙西不僅沒讓,反而掏了掏耳朵,陰陽怪氣地冷笑一聲,“失敬失敬。不過,孔大人不在前院待著,這火急火燎地跑到閱卷房來幹什麼?”
“放肆!本官行事,還要向你一個賤役彙報不成?!”孔穎達氣得花白鬍子亂顫,“來人!把這不長眼的東西給老夫拉下去掌嘴!”
然而,他喊了半天,身後卻空無一人。
外圍的鐵甲軍己經被段志玄帶去封鎖大門了,這貢院內院裡,此刻除了他們幾個老弱病殘的考官,就只剩下這些雜役了。
“孔大人,別白費力氣了。”趙西上前一步,眼神中閃過一絲嘲弄,“外面的傳單早就飄進貢院了。什麼‘粵若稽古’,什麼‘梅花三弄’,咱們這些打雜的雖然沒讀過多少書,但也知道什麼叫恬不知恥!”
嘶!
孔穎達、崔仁師等人聞言,臉色瞬間煞白,猶如被人當眾扒了底褲。
“你……你胡說八道些什麼!”
崔仁師色厲內荏地吼道。
“我胡說八道?”
趙西轉過身,對著身後的幾十個雜役大聲喊道,
“兄弟們!這幾個狗官,為了偏袒世家子弟,在考卷上做暗號,把咱們寒門讀書人的卷子當成垃圾一樣扔掉!現在外頭事情敗露了,他們這是想衝進去毀屍滅跡呢!你們說,咱們能讓他們得逞嗎?!”
“不能!”
這一嗓子,瞬間點燃了雜役們心中的怒火。
要知道,這貢院裡的雜役,也都是寒門。他們中甚至有不少人,也曾寒窗苦讀,只因沒錢打點、沒有門路,最終名落孫山,只能來這裡幹些粗活累活餬口。
因此,他們比任何人都清楚寒門學子求學的艱辛,比任何人都痛恨世家對科舉的無恥把持!
而如今,聽聞這群高高在上的考官竟然用如此下作的手段舞弊,還要毀掉證據,新仇舊恨湧上心頭,哪裡還管得了什麼官威?
“狗官!今天休想踏進這扇門半步!”
一個提著泔水桶的老雜役紅著眼睛吼道。
“對!保護考卷!”
“誰敢上前一步,老子跟他拼了!”
幾十個雜役群情激憤,揮舞著手裡的掃帚和斧頭,步步緊逼。
這陣勢,首接把幾個平時養尊處優的大佬給看傻了。
“反了……反了!刁民造反了!”劉洎嚇得連連後退,躲在馬周身後,“你們這是要造反嗎?!衝擊朝廷命官,可是死罪!”
“去你孃的死罪!”
一群人也是豁出去了,竟是絲毫不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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