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風縣城外,原本是一片死寂的荒野,如今卻人聲鼎沸,熱火朝天。
連綿數里的空地上,一夜之間搭起了上百個巨大的施粥大棚。幾十口能裝下半頭牛的大鐵鍋一字排開,底下柴火燒得旺旺的,鍋裡翻滾著的,全是沒有摻雜一粒沙子、一根麩糠的上等精米!
更絕的是,旁邊還有幾十口大鐵鍋,咕咚咕咚地燉著一種災民們從未見過的黃色圓球,裡面還切了拳頭大小的肥肉塊,那濃郁的肉香和澱粉的甜香混合在一起,順著秋風飄出十里地,把周圍幾個縣的災民都給饞瘋了。
每一個大棚上方,都高高懸掛著一面黃底黑字的“乾”字三角旗。秋風一吹,幾百面旗幟獵獵作響,宛如一片金色的海洋。
“慢點!都排好隊!管夠!今天就是撐破肚皮,也得給老子吃飽了再走!”
一個個穿著短打、肌肉虯結的“義商”夥計,手裡揮舞著大馬勺,將滿滿一海碗白米飯和一大勺燉肉土豆,狠狠地扣在災民的破碗裡。
災民們捧著滾燙的飯碗,眼淚混著鼻涕往下掉,有的甚至連筷子都不用,首接用手抓著往嘴裡塞,一邊燙得首吸溜,一邊含糊不清地哭喊著:“老天爺啊!活命了!真的活命了!”
這一幕不僅在扶風縣上演,眉縣、武功、周至……關中十幾個受災最嚴重的縣城外,幾乎在同一時間,都出現了這支打著“乾”字旗號的神秘車隊。
扶風縣令王守仁,此刻正帶著幾個衙役,站在遠處的一個土坡上,看得目瞪口呆,連頭上的烏紗帽歪了都沒察覺。
“明府……這,這到底是哪路神仙下凡啊?”縣丞滿臉不可思議,“下官剛才去數了數,光是咱們扶風一地,這車隊運來的糧食,少說也有五萬石!而且那黃澄澄的玩意兒,聞著比肉還香,這得花多少錢啊?”
王守仁擦了擦額頭的冷汗,聲音都在發抖:“五萬石?你瞎了眼嗎!你看看官道上,那運糧的車隊還有頭嗎?這起碼是幾十萬石的流水席!朝廷撥給魏王殿下的軍糧才二十萬石,還被層層扒皮,到了咱們這兒連個米星子都看不見……這特麼到底是哪來的鉅富?”
他實在按捺不住心中的震撼,整理了一下官服,帶著師爺小跑著來到一個看似管事的“掌櫃”面前,客客氣氣地拱手作揖:“這位壯士,本官乃扶風縣令王守仁。敢問貴商號是哪裡來的?這般大手筆賑災,本官定要上報朝廷,為爾等請功啊!”
那掌櫃正在核對賬本,聞言眼皮都沒抬,只是淡淡地回了個禮:“王縣令客氣了。請功就不必了,咱們東家不差朝廷那點賞賜。”
“這……”王守仁被噎了一下,不死心地繼續試探,“那敢問尊東家是哪位世家門閥的家主?還是……”
“都不是。”掌櫃合上賬本,冷冷一笑,“咱們東家,乃是長安城中的一位大佬。見不得關中百姓受苦,特意自掏腰包,命我等前來賑災。王縣令若是真有心,就派幾個衙役幫忙維持一下秩序,別讓災民因為搶食傷了人,就算是對得起你這身官服了。”
說罷,掌櫃轉身就走,留下王守仁在風中凌亂。
“長安城的大佬?”縣丞湊過來,滿臉狐疑,“明府,長安城裡除了五姓七望,誰還能有這等財力?難道是西市那些賣香料的波斯老胡?可是波斯老胡摳門得要死,平時掉個銅板都要找半天,怎麼可能拿幾十萬石糧食出來白送?”
“波斯老胡個屁!”王守仁一巴掌拍在縣丞後腦勺上,“你見過哪個波斯老胡用‘乾’字做旗號的?這分明是咱們大唐的某位通天大人物!不管是誰,既然人家不願意露面,咱們也別多嘴。趕緊叫兄弟們去幫忙維持秩序!這可是咱們扶風縣百姓的救命恩人!”
……
隨著“乾”字號的全面鋪開,關中的災情就像是被一盆冰水澆滅的野火,奇蹟般地得到了控制。
然而,李承乾的手段,顯然不止於此。畢竟,救急不救窮,那不是他的作風,既然要薅李二的羊毛,還要收攏天下民心,那就必須把事情做絕。
於是,
災民們吃飽喝足,休養了三五天後,身體漸漸恢復了力氣。就在這時,“乾”字號的掌櫃們再次把大家召集了起來。這一次,他們沒有端出大米飯,而是一人發了一把嶄新的鐵鋤頭,以及一筐發了芽的“黃圓球”。
“鄉親們!這叫土豆!”一個羅網成員站在高臺上,手裡舉著一塊切好的土豆塊,大聲吆喝著,“這是咱們長安大佬不知從哪座仙山求來的仙家法寶!別看它長得不起眼,把它切成塊,埋在土裡,只要澆點水,三個月就能成熟!”
底下頓時一陣騷動。
“三個月?這什麼神仙莊稼長得這麼快?”
“是啊,咱們種的麥子和粟米,哪個不得大半年?”
掌櫃壓了壓手,示意大家安靜,然後丟擲了一個重磅炸彈:“不僅長得快,這玩意的產量,說出來能嚇死你們!一畝地,只要伺候得好,能產西五十石!”
……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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