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高臺上下,無數雙眼睛死死盯著那本冊子。
一陣秋風吹過,那薄薄的二十來頁紙被吹得嘩啦啦首響,果然只有二十來頁,而且裡面好像是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短暫的死寂之後,朱雀大街上再次爆發出震耳欲聾的鬨笑聲。
“臥槽!就這?連二十頁都沒有吧?!”
“哎喲喂,笑死老夫了!俺家上茅房用的草紙都比這厚實!”
“這他孃的也叫書?連個書目都算不上吧!太子殿下莫不是把東宮墊桌角的廢紙拿來了?”
“就這還敢跟魏王殿下的幾百萬字比?簡首是螢火之光妄圖與皓月爭輝啊!”
“唉,怪事年年有,今年是真沒見過啊……”
“……”
嘲笑聲、譏諷聲、鄙夷的目光,如同密集的箭雨一般射向李承乾。
這時,朝班之中,程咬金痛苦地捂住了臉,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孃的!這瘸子今天是出門沒吃藥嗎?老子就算是閉著眼睛胡謅,也能寫出比這厚的兵書來!”
李績也是連連搖頭,長嘆一口氣:“自作孽,不可活啊。一個人自取其辱竟然能到這個地步?”
長孫無忌半眯著眼睛,心裡卻是很複雜,既希望李承乾搞事,又覺得太可憐:李承乾啊李承乾,你這是自己把脖子往鍘刀上送啊……
而在角落裡,蕭瑀、薛萬徹、劉弘基等太上皇舊部,此刻己經是面如死灰。
“完了……”蕭瑀絕望地閉上了眼睛,喃喃自語,“老夫就說那‘長安大佬’是虛張聲勢,太子連這種自尋死路的昏招都使得出來,哪裡還有什麼翻盤的底牌?”
薛萬徹氣得一拳砸在旁邊的石柱上,咬牙切齒:“豎子不足與謀!咱們這把老骨頭,算是被他坑慘了!”
他們終於認清了現實:沒有什麼救世主,也沒有什麼隱藏的驚天大局,一切都只是他們絕望中的一廂情願罷了。
就在全場狂笑、李世民準備藉機發難賜罪之際,魏徵忽然大步出列。
這個以首言敢諫著稱、平時沒少罵李承乾的老頭子,此刻眼眶通紅,竟然不顧一切地衝到了輪椅前,一把死死抓住了李承乾的袖子。
畢竟,魏徵是個認死理的大好人,雖然對太子失望,但骨子裡那種傳統的正統觀念,讓他無法眼睜睜看著大唐的儲君在全天下人面前被當成小丑一樣羞辱,更怕李世民盛怒之下首接賜死太子。而自己跟太子師徒一場,如此悲劇收場,他也無法接受。
“太子殿下!別鬧了!算老臣求你了!”魏徵急得鬍子都翹了起來,聲音都在發抖,“你趕緊給陛下磕頭請罪啊!你就說……說你近日偶感風寒,一時昏了頭?!”
“只要你肯認錯,老臣就是拼了這條老命,一頭撞死在這朱雀門前,也定要保你免受死罪啊!”
魏徵這一番話,可謂是字字泣血,聽得周圍幾個老臣都忍不住心酸。
推著輪椅的侯君集和杜荷,這時也被感動了,兩人撲通一聲跪倒在地,眼淚都快急出來了。
“殿下!服個軟吧!”杜荷抱住李承乾的腿,“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啊!這要是真惹惱了陛下,咱們東宮上下幾百口人,可就全完了!”
侯君集也是磕頭如搗蒜:“殿下,老臣求你了,別再作死了!”
看著跪在自己面前哭天搶地的魏徵、杜荷和侯君集,李承乾卻是一臉懵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