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兒臣惶恐！大哥畢竟是儲君，兒臣怎敢越俎代庖，排在大哥之前啊！求父皇收回成命！”
“青雀，你莫要推辭！”
李世民看著李泰，眼神終於柔和了一些，
“你編纂《括地誌》，文治之功震爍古今，理應受此殊榮！這是朕的旨意，誰敢不從？！”
說罷，李世民冷哼一聲，一甩龍袍的袖子：
“起駕！回宮！”
“恭送陛下！”
太監王德尖銳的嗓音劃破長空。李世民帶著滿腔的怒火和固執，在一群禁軍的簇擁下，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這讓他尷尬無比的朱雀大街。
大典，就以這樣一種極其荒誕、極其草率的方式，草草收場了。
李泰在一眾黨羽的簇擁下，像個得勝的公雞一樣，昂首挺胸地從李承乾的輪椅旁走過。
“大哥，承讓了。”
李泰停下腳步，輕蔑一笑，
“沒想到大哥閉門造車的功夫這麼了得？呵呵，失敬，失敬啊……”哈哈哈……
李泰及黨羽一陣大笑，揚長而去。
群臣們陸陸續續地散去，許多人路過李承乾身邊時，都想說點什麼，但最終還是化作了一聲長長的嘆息。
房玄齡邁著沉重的步伐走到輪椅前，看著李承乾那張平靜的臉，嘴唇動了動：“殿下……你……你受委屈了。老臣……唉！”
房玄齡實在不知道該怎麼安慰，這等奇恥大辱，換做是誰恐怕都要氣得吐血三升。他只能深深地作了一個揖，轉身黯然離去。
此時，偌大的朱雀門前，漸漸冷清了下來。
武士稜和李大亮兩個老頭，像是丟了魂一樣，呆呆地蹲在那臺曲轅犁旁邊。
“老武啊……”李大亮伸出粗糙的大手，輕輕撫摸著那彎曲的木轅，眼眶通紅，聲音哽咽，“多好的東西啊……怎麼就成了譁眾取寵了呢？這要是推行下去，關中能多打多少糧食啊……”
“是啊……”武士稜也是老淚縱橫，把那本被李世民扔在地上的《乾農大書》撿了起來，小心翼翼地拍去上面的灰塵，像抱著稀世珍寶一樣抱在懷裡，“朝廷不要……老夫要！老夫就是拼了這把老骨頭，也要在雍州把這曲轅犁推廣開來！”
兩個純粹的技術宅，此刻為了大唐的農業，為了這被埋沒的神器，哭得像個孩子。
……
“殿下……”
推著輪椅的杜荷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咱們……咱們回宮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皇上今日是在氣頭上，等過陣子……”
“哭什麼？”李承乾打斷了杜荷的話，懶洋洋地伸了個懶腰，“孤今天可是賺大了。”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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