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大人且聽不才慢慢道來……”
淵蓋蘇文摺扇一合，侃侃而談，
“所謂‘天可汗’，乃是武德末年、貞觀初年，西北草原諸部對皇帝陛下的尊稱。可我高句麗乃是遼東之國，吐谷渾乃是極西之邦，薛延陀也是漠北雄主。我等並非草原部落，豈能與突厥同俗？”
淵蓋蘇文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犀利：“再者，大唐既然自詡禮儀之邦，天朝上國，又豈能強人所難？若是強迫我等，這‘天朝上國’的氣度，未免也太小了些吧！”
嘶……
這番話強詞奪理，把大唐百官懟得啞口無言。
淵蓋蘇文這招厲害就厲害在是釜底抽薪，強行顛倒黑白，反過來還站在道德制高點上，反將一軍，可謂是以彼之道還施彼身，讓人一時無法辯駁。
“你……你……”
李世民指著淵蓋蘇文，嘴唇首哆嗦，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他感覺自己就像是一個被剝光了衣服小丑，站在高臺上任人嘲笑。那苦心經營了十幾年的“天可汗”威嚴，在這一刻，碎落了一地，連渣都不剩。
而全場數萬人，無論是朝臣，還是圍觀的百姓，此刻全都陷入了深深的錯愕和震驚之中。
所有人的腦海裡都盤旋著一個疑問——
這淵蓋蘇文，到底哪來的底氣？！
他是來造反的？還是來逼宮的？！
而在使團的後方，那些跟著來看熱鬧的小國使節，如高昌、龜茲、回紇等人，此刻己經嚇得魂飛魄散。
他們本以為這次來長安，就是走個過場，磕個頭拿點賞賜就走。誰知道這淵蓋蘇文竟然是個瘋子，首接硬剛大唐皇帝！
“我的天神啊，這高句麗人瘋了嗎？”
“大唐皇帝若是震怒，咱們豈不是要跟著陪葬？”
“……”
幾個小國使節嚇得瑟瑟發抖，下意識地帶著自己的隨從，悄悄地往後退去，試圖與淵蓋蘇文等人拉開距離。
而在退後的同時，他們私下裡也忍不住竊竊私語——
“不過……這淵蓋蘇文敢這麼硬氣，莫非大唐真的不行了？”
“你沒看這一路上關中大旱，餓殍遍野嗎？而且你看那大唐皇帝，氣成那樣都不敢首接下令拿人，看來大唐盛極而衰的傳言，是真的啊……”
“不過話說，天可汗這個名頭也太過了？”
“誰說不是？那都是按著頭吃屎啊……”
“李世民打遍天下無敵手，到老來還是要吃癟，可見人狂一世終有時啊……”
“……”
這些竊竊私語雖然聲音不大，但在死寂的廣場上，卻如同毒蛇吐信一般，清晰地傳入了大唐君臣的耳中，更是讓李世民感到一陣陣的眩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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