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叮公司，董事長辦公室。
周遠靠在老闆椅上，面前攤著市場部剛送來的輿情報告，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副總劉冰坐在對面，市場部經理站在一旁，三個人誰都沒先開口。
“說吧，怎麼回事？”周遠把報告往桌上一推。
市場部經理擦了擦額頭的汗：“周總，是雷叮卡宴的事。山東那邊有幾個客戶投訴，說車窗玻璃掉了、空調不製冷、續航虛標。網上己經有帖子了，轉發量不小。有幾個客戶還打了12315。”
周遠的臉色沉了下來。雷叮卡宴是他力排眾議上馬的專案，從天宇01爆火到雷叮卡宴下線，只用了不到一個月。
當時劉冰提議，他拍板，為的就是一個字——快。天宇能賣，雷叮憑什麼不能賣？至於質量？兩萬塊錢的車，你還想怎樣？
“劉冰，你怎麼看？”周遠轉向副總。
劉冰沉吟了一下：“周總，卡宴這款車，本來就是趕工出來的。外觀用的公版模具，底盤是從三輪車改的，電機是庫存的老款。說實話，出點小毛病是意料之中的事。”
周遠聽到“意料之中”西個字，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但這事不能不管。”劉冰話鋒一轉，“山東是咱們的大本營，口碑要是壞了，後面就不好賣了。我建議，給經銷商發個通知，讓他們安撫客戶，能修的修，能換的換，態度要好。”
市場部經理趕緊接話：“劉總說得對。我這邊己經讓公關部擬了一個宣告，措辭很溫和，就說‘高度重視，正在排查’。”
周遠拿起那份宣告草稿，掃了一眼，又扔回桌上：“就這？跟沒說一樣。”
市場部經理訕訕地笑了笑：“周總，這個事不能說得太具體。說多了，客戶以為咱們承認了質量問題；說少了，又顯得敷衍。這個尺度……”
“行了。”周遠打斷他，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樓下雷叮廠區裡那幾輛剛下線的雷叮卡宴，啞光灰的車漆在陽光下確實好看。
他沉默了幾秒，轉身問道：“卡宴現在庫存多少？”
劉冰翻了翻手裡的報表：“己經生產出來的兩千多輛，加上在制的，總共三千輛出頭。山棟經銷商那邊壓了一千輛，剩下的分到了南河、北河。”
“賣了多少？”
“從上個月上市到現在，全國出了大概西千輛。回籠資金八千多萬。”
周遠在心裡默默算了一筆賬。雷叮卡宴的出廠價兩萬，成本一萬二出頭，每臺毛利八千塊。西千臺就是三千兩百萬毛利。
這筆錢雖然不多，但眼下雷叮正在籌備新能源汽車，研發費用、模具費用、產線改造，到處都要錢。
卡宴就是用來回籠資金的現金牛，不能斷。
“質量投訴的事，不要擴大化。”周遠走回辦公桌前，坐下，語氣變得果斷，“劉冰，你給經銷商開會，統一口徑——小毛病正常，保修期內免費修。大毛病？沒有大毛病。玻璃掉了是裝配問題，空調不製冷是冷媒洩漏，續航虛標是駕駛習慣。總之，不是質量問題。”
劉冰點了點頭，又問：“那退車呢？有幾個客戶要求退車。”
“退車？”周遠冷笑了一聲，“三包法規定，同一故障維修五次以上才能退。五次！你讓他修，修一次不行就修兩次，兩次不行就三次。你看他有沒有那個耐心。拖一拖，他自己就不折騰了。”
市場部經理小心翼翼地說：“周總，萬一客戶鬧到網上……”
“網上？”周遠擺了擺手，“網上鬧就鬧，能鬧多大？雷叮又不是沒被罵過。去年D70上市的時候，不也有人罵續航虛標嗎？罵完了不還是賣得好好的？”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再說了，咱們卡宴賣兩萬，天宇賣兩萬五。便宜五千塊，客戶買的時候就該想到——便宜沒好貨。出了小毛病，那是他活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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