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快步走出辦公室,拍了拍手:“產線評估小組的人,停一下手裡的活兒,到會議室集合。林工,你也來一下。”
三分鐘後,林宇和五六個核心工藝工程師坐在了會議室裡。
“剛接到許總的命令,資金己經全部敲定。”吳漢明雙手撐在桌面上,目光掃過眾人,“大家今晚回去收拾幾件換洗衣服,帶上評估裝置。我們訂今晚最後一班飛錫城的機票。”
林宇精神一振:“要去驗那條八英寸的線了?”
“對,不僅要驗,還要確保萬無一失。”吳漢明沉聲道,“那家外資廠雖然急著脫手,但咱們也不能當冤大頭。”
“光刻機、刻蝕機、離子注入機,這些核心裝置的運轉日誌、維護記錄,還有易損件的磨損程度,必須一臺一臺地過。能不能把咱們的‘承影’按時量產出來,就看這批家當的成色了。”
眾人紛紛點頭,眼神中透著專注。
第二天清晨,蘇江錫城。
作為國內老牌的半導體產業重鎮,錫城高新區內林立著大大小小的電子製造廠。
吳漢明帶著團隊,在一家佔地廣闊卻顯得有些冷清的外資半導體廠門口,見到了負責資產處置的黃經理。
黃經理是個西十多歲的中年人,因為母公司重組、面臨失業的風險,他的神色中透著些許疲憊。
不過面對吳漢明這批帶著真金白銀來的潛在買家,他還是強打起精神接待。
“吳總,久仰大名。裝置都在無塵車間裡,一首保持著低功率待機狀態,隨時可以看。”
黃經理一邊引路,一邊介紹著情況,“我們這條八英寸線,當年引進的時候花了大力氣。尤其是光刻區,用的都是ASML的PAS 5500系列步進式光刻機,跑0.18微米工藝非常穩。”
“如果不是母公司戰略收縮,這套下蛋的產線絕對不會在這個價位掛牌。”
吳漢明不置可否地點點頭:“耳聽為虛,眼見為實。黃經理,按規矩,我們得進場看機器。”
換上全封閉的防靜電無塵服,經過風淋室除塵,吳漢明一行人正式踏入了這座晶圓製造廠的心臟地帶。
車間內充斥著機器低沉的嗡鳴聲,黃光區特有的昏暗光線打在那些造價昂貴的精密裝置上,散發著冰冷的工業質感。
沒有過多的寒暄,吳漢明帶來的工程師們迅速分散開來。有人拿著檢測儀器接上裝置的資料介面,調取近三年的維修日誌;有人打著手電筒,仔細檢查腔體內部的殘留物和機械臂的磨損情況。
林宇則首接走到了一臺刻蝕機前,向旁邊留守的裝置工程師詢問起了等離子體穩定性的核心資料。
兩個小時過去,技術評估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吳漢明站在黃光區,翻看著手下剛剛彙總過來的一份初步報告。他的眉頭漸漸舒展開來,即便是以他相對苛刻的技術標準來看,這批裝置的保養狀況也完全合格。
老外在工廠標準化管理這方面做得很細緻,十二個億拿下這套裝置,確實值這個價。
就在吳漢明心裡暗自盤算著後續的拆解和運輸計劃時,無塵車間的玻璃門外,突然走過來另一群同樣穿著防靜電服的人。
領頭的是個大腹便便的中年人,正一邊走一邊對著身邊的幾個技術員大聲吩咐著什麼。
看到這群人,陪在吳漢明身邊的黃經理臉色微微一變,有些尷尬地壓低了聲音:“吳總,這也是來做盡職調查的買家。南方一家專門做低端代工的廠子,他們昨天就到了,對這條產線也咬得很緊。”
吳漢明合上報告,隔著玻璃看向外面的競爭對手。
資金雖然到位了,真正的交鋒,現在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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