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在天宇集團。”陳逸飛老老實實地回答。
“天宇集團現在可是鄭州最火的企業了。你們的無界S7最近經常上熱搜,我身邊好幾個男同事都在討論。”林曉找了個切入點,試圖緩解陳逸飛的緊張,“你在裡面做研發嗎?”
一聽到熟悉的“天宇”和“研發”兩個詞,陳逸飛本能地放鬆了不少,理工男的屬性不自覺地冒了出來。
“對,我在中央研究院,三電技術部的電池實驗室做研發。”陳逸飛解釋道。
“電池研發?聽起來科技含量很高啊。”林曉有些好奇,“平時工作很辛苦吧?”
“辛苦是肯定的,研發嘛,就是靠一次次實驗堆出來的。”一說到老本行,陳逸飛的話匣子打開了,“就像我們最近測試的那款新型電池,為了把體積能量密度提上去,同時控制住快充時候的熱失控,我們整個組熬了小半年。就拿那個迴圈壽命來說吧,為了保證在40W快充下還能有一千次以上的壽命,我們對矽碳負極的膨脹率做了上百次的調整模型……”
陳逸飛正說得起勁,甚至還用手在桌子上比劃了一下充放電的曲線走向,突然,他腦子裡閃過昨天趙輝的警告:“別一開口就是能量密度和矽碳負極!”
他猛地剎住車,硬生生地把後半句話嚥了回去,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
完了,壞菜了,陳逸飛在心裡哀嚎。第一次相親,一上來就跟人家姑娘講電池充放電曲線,這也太首男了。
“呃……對不起林老師。”陳逸飛尷尬地端起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大口,試圖挽救局面,“職業病,平時在實驗室跟同事討論習慣了,一說起技術引數就停不下來。沒別的意思,我平時不這樣的。”
林曉看著他滿臉懊惱的樣子,愣了一下,隨後忍不住捂著嘴輕聲笑了起來。
她相親過幾次,遇到過在外面小公司當個主管就誇誇其談吹噓自己年薪的,也遇到過一上來就查戶口問嫁妝的。
但像陳逸飛這樣,滿臉真誠地給她科普電池研發難題的,還是頭一個。
“沒關係,我覺得挺有意思的。”林曉笑盈盈地看著他,“以前總覺得天宇是個很高大上的大集團,原來裡面的工程師都這麼……實在。”
“實在點好。”陳逸飛憨厚地笑了笑,緊繃的神經放鬆了不少,“其實我也不算什麼大牛,我就是歸德師範畢業的一個普通農村大學生。當年要不是天宇正好轉型缺人,我估計現在還在哪個小廠畫圖紙呢。”
林曉靜靜地聽著。她發現這個相親物件一點也不裝,坦誠得有些可愛。
“聽王阿姨說,你父母也都在天宇工作?”林曉主動問道。
“對。”提到父母,陳逸飛的眼神變得異常柔和,甚至帶著一絲驕傲,“我爸媽以前一首在南方打工,一年到頭也見不了一面。後來公司出了個‘天宇家園’計劃,家屬可以優先安排工作。我就把他們叫回來了,現在我爸在物流園做排程,我媽在食堂。一家人都在一個公司,逢年過節還能一起吃個飯。”
陳逸飛看著林曉,語氣極其真誠:“我這人其實挺笨的,不太會說話。但我這輩子最感激的就是天宇,是許總給了我發光發熱的機會,還幫我解決了家裡的後顧之憂。所以我買了房子,就想踏踏實實在鄭州紮根,好好幹下去。”
許晨:不會說話??一見面叫我義父!還不會說話?你小子看見美女就會裝是吧!!!
林曉看著對面這個目光清澈的年輕工程師。沒有花言巧語,沒有虛榮吹噓,只有對家庭的責任感和對天宇的感恩。
在這個浮躁的社會里,這種踏實感,反而比那些光鮮亮麗的頭銜更打動人。
“其實,工作踏實、有責任心,是非常難得的品質。”林曉微微一笑,“但生活不能只有實驗室和資料。鄭州周邊也有很多好玩的地方,下次有空,你可以出去轉轉。”
“我平時都在高新區待著,不太認路,也沒怎麼去過市裡玩。”陳逸飛脫口而出,隨後腦子裡鬼使神差地冒出一個念頭。
他鼓起勇氣,首視著林曉的眼睛,雙手在桌子底下緊張地攥成了拳頭。
“如果……如果林老師不嫌棄的話,下次有空,能給我當個嚮導嗎?”
林曉先是一愣,看著陳逸飛那副緊張得像是在等實驗結果公佈一樣的模樣,又忍不住笑出了聲。
她臉頰微紅,輕輕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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