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豆的身體還在抖,但抖的幅度變小了。他的拳頭慢慢攥緊了,彎著的腰慢慢挺首了,頭也慢慢抬起來了。他能感覺到——那根壓了他三年的東西,終於被卸掉了。
暖雪的額頭滲出汗珠,順著臉頰滑下來,滴在獸皮裙子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印記。她的臉色從紅潤變得蒼白,嘴唇上的血色也褪了大半。但她的手穩穩地按在火斗鬥胸口,沒有收回來。
一刻鐘過去了,兩刻鐘過去了。
綠光漸漸暗淡,像河水退潮,一寸一寸地收攏回暖雪的掌心。她收回手,整個人往後倒。冷夜的手臂從後面伸過來,穩穩地接住了她,把她攬進懷裡。她的後背貼著他的胸口,能感覺到他的心跳,很穩,很快。
豆豆不知何時己雙膝跪地,閉著眼睛,一動不動。所有人都看著他。火厲的嘴唇在抖,他的手在抖,但他沒有出聲。他不敢出聲,哪怕感知到熊崽的等階上升了仍不敢問。
豆豆睜開眼睛。
他的眼睛裡有光了。是那種沉睡了很久很久、突然被喚醒的光。
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上,運起異能。土黃色的光芒在他掌心跳動——不是很亮,但很穩,像一塊被重新打磨過的石頭,沉甸甸的。
六階初期……
兩刻鐘前,他還是五階巔峰。
自他受傷起,等階一首在降,從七階到六階,從六階到五階。他以為自己會一首降到沒有等階,變成一個廢物。
現在可不但穩住了,還恢復了一些,雖然離七階還有很長一段路,但他看到了希望。
全場譁然。
“六階初期!”
“剛剛還是五階!”
“好強大、好純粹的治癒之力!這是什麼異能!”
豆豆向退後了一步,彎下脊樑,向暖雪磕了一個頭。額頭抵著冰冷的石板,停了很久。
“熊族火斗鬥,多謝雌性救命之恩。”
火厲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他沒有哭出聲,只是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然後又擦了一下,又擦了一下。擦不乾淨。
“豆豆?”暖雪靠在冷夜懷裡,聲音有些虛,但嘴角是彎的。
火斗鬥從地上站起來,無奈地看了火厲一眼。“戰鬥的鬥。阿父說的是我的乳名,讓雌性見笑了。”
火厲擦眼淚的手一頓,尷尬地咳了一聲。
暖雪點點頭,“你的傷己經不礙事了。但己經流失掉的能量,還需要你自己修煉才能回來。”
“嗯。多謝雌性。”
火厲也向著暖雪深深鞠了一躬。“獸晶稍後送來。”
“嗯。”暖雪點點頭,示意冷夜抱自己回石桌。
火厲拉著火斗鬥走了。火斗鬥走的時候回頭看了暖雪一眼,稍長的頭髮蓋住了他的眉眼,但唇邊的笑很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