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長墨利鋒站在石桌前，身形魁梧，冰藍色的眼睛銳利如刀，墨淵的樣貌與他有七分相似。
他身邊的中年雌性雙手交握在身前，手指攥著衣角，指節微微發白。
暖雪注意到她的目光第一時間落在墨淵身上——從上到下，從他的臉到他的肩膀，從他胸口的起伏到他站定的腳步。
那是母親在用眼睛丈量孩子有沒有吃苦，然後她的目光轉向暖雪，在暖雪的耳尖和髮尾停了一瞬，那抹紅色在斜陽裡格外顯眼，她臉上的笑容格外溫暖，眼眶紅紅的。
墨淵走到石桌前，把手放在胸口，行了一禮。“阿父，阿母，我帶著雌主回來了。”
暖雪等人也微微彎腰行禮。
族長繞過石桌，一把按在墨淵的後腦勺上，把他整個人往前一帶，額頭抵著額頭。就這麼一個動作，沒有別的話。
暖雪看到他按在墨淵後腦勺上的手指微微發顫，但只顫了一瞬就被壓了下去，看來冰狼族男人嘴硬的毛病，是祖傳的。
然後他鬆開墨淵，轉向暖雪，他看著面前這個年輕的雌性，沉默了片刻，把手放在胸口，微微低下頭。
是一個父親，在說謝謝。
“墨雪好了，墨染平安回來了。”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不太習慣說這麼軟的話，“墨淵這小子，也總算有了個家。”
他抬起頭，冰藍色的眼睛裡那層薄薄的水光已經不見了，但聲音還是比平時柔了幾分。“你是我們家的恩人，從今往後，也是我們家的人。”
暖雪沒有側身讓開，她認認真真地受了這個禮，然後彎起眼睛，語氣輕鬆卻認真。“墨淵是我獸夫，他的家人也是我的家人，阿父不必客氣。”
那聲“阿父”落在正廳裡，族長明顯頓了一下，然後他嘴角那個壓了很久的弧度終於藏不住了，伸手在暖雪頭頂輕輕拍了一下，力道很輕，像拍一隻小貓。
“好。”他說。
阿母走過來，把族長往旁邊擠了擠。“輪到我了。”她拉起暖雪的手，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她的眉眼，然後笑出來——眼角細細的紋路像北地微風裡漾開的漣漪。
“墨淵託人帶話回來，把你誇得天上有地下無，我還說他從小就愛吹牛。”
她回頭看了墨淵一眼，又轉回來看著暖雪，“現在看來，他沒吹到位。”
暖雪笑出聲來，墨淵在旁邊耳尖紅透，悶聲說了句“阿母”，被他阿母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阿母把暖雪攬進懷裡，在她後背上輕輕拍了兩下，懷抱很溫暖，讓暖雪想到了虎澈的阿母，也想到了前世的母親。暖雪把臉埋進她的肩頭，聞到了毛皮和霜果乾混在一起的淡淡清香。
“別的都不說了。”阿母的聲音很輕，只夠暖雪一個人聽到，“以後這裡就是你家，想吃什麼跟阿母說。”
暖雪閉了一下眼睛，把臉往阿母肩頭又埋了一寸，低低地嗯了一聲。
墨雪在旁邊看著，眼圈紅紅的，但嘴上不饒人。“阿母你把暖雪姐姐抱那麼緊，我還沒抱呢。”
阿母笑著鬆開手，墨雪立刻擠進來挽住暖雪的胳膊，把她往側廳的方向帶。
“暖雪姐姐，你猜我給你準備了什麼？我讓阿母教我做了件新衣裳！袖口縫了四個暗袋——你喜歡口袋多的嘛？我做了整整一個月，拆了縫縫了拆......”
冷夜和虎澈對著族長行了一禮，跟在了暖雪身後離開了。墨淵見正廳只剩下阿父阿母和哥哥，直接跪了下來，族長夫人也再忍不住，抱住了自己的小兒子，嚶嚶地哭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