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雪靠在冷夜懷裡，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繞著冷夜垂在她肩頭的銀髮。
她剛想開口，餘光忽然瞥見冷夜的表情——她的頭正靠在他胸口，從這個角度剛好能看到他的下頜線和嘴角。他也在看雲翎，但他沒有皺眉，沒有審視，沒有任何面對覬覦者時的本能戒備。
他甚至微微點了一下頭，嘴角有一個極淡的、近乎縱容的弧度。那是冷夜極少對外人露出的表情，像在說：算你識相。
暖雪被勾起了一絲好奇，她轉頭，虎澈正雙臂交叉，看向雲翎的眼神里有審視、有打量沒有排斥。墨淵蹲在影旁邊，正揪著影的尾巴和幾個水獺幼崽玩。他看到暖雪看向自己，狼耳朵往後撇了一下，但沒瞪眼也沒磨牙。
暖雪看著這幾個人心照不宣的表情，心裡跟明鏡似的。在自己不知道的時候肯定發生過什麼，他們還達成了某種不說破的默契。
她轉回來面對雲翎。他還跪在那裡，羽翼微微張著，耳尖紅透，手指攥著飛羽項鍊攥得指節發白。
“我是東大陸的人，不會一首留在南大陸。”她說，聲音不大，但很清晰，“這次是遊歷，以後還會走更遠。你確定要跟著我嗎？”
雲翎沒有猶豫。“我們銀翼隼族是最忠貞的鳥。”他說，聲音穩穩的，
“喜歡一個人就會一首忠愛，你去哪我就去哪。你在東大陸我就跟你去東大陸，你要遊歷整個獸世我就當你的翅膀。阿父說過，銀翼隼族選了雌主就是一輩子的事。”
他話音剛落，主位上傳來一聲沉穩的附和。雲啟端著酒碗站了起來，鐵灰色的羽翼在身後微微展開，聲音不大但整個篝火平臺都聽得清清楚楚。
“這小子說的沒錯。”他看著暖雪，老坑帝王綠的眼睛裡帶著長者的溫和與族長的驕傲，
“銀翼隼族祖祖輩輩都是這個樣子，認準了就是一輩子。雲翎是我的崽子，我瞭解他——他既然當眾向你下跪，就是把整顆心都掏出來了。不管他去哪，我這個做阿父的，都支援他。”
篝火周圍響起一片善意的起鬨聲，幾個銀翼隼族的年輕獵手鼓起掌來，水獺族的幼崽們在水裡撲騰著喊“雲翎哥哥飛一個”。
她首起身子看向冷夜，後者靜靜地看著她微笑，眼裡有縱容，有鼓勵。
她伸手接過了那條項鍊。飛羽在她掌心裡溫溫的，還帶著他的體溫。
她把項鍊掛在脖子上，飛羽落在鎖骨上，
牽住了他的手，“好呀。”
雲翎的眼睛亮了起來，他站起來，展開羽翼——翼展寬得驚人，銀灰色的飛羽在篝火映照下泛著暖橙色的光。他一把攬住暖雪的腰把她整個人抱起來，振翅飛上夜空，飛得太快，幾根飛羽掃過篝火，火星被夜風吹散，像無數顆細碎的金色種子灑在湖面上。
暖雪摟著他的脖子，低頭看著腳下的水寨逐漸變小——篝火在湖心變成一朵小小的金色火花，迴廊上的魚油燈籠連成一道道暖黃色的光帶，水獺族的幼崽們在水裡仰著頭看他們，銀翼隼族的年輕獸人們在篝火邊吹口哨起鬨。
夜風把雲翎焦糖色的長髮吹散，髮尾掃過她的臉頰，帶著松木和篝火的淡淡煙燻味。他把暖雪抱得更緊了一些，低下頭在她耳邊輕聲問，聲音還帶著起飛時的興奮和沒完全平復的緊張：“你想飛多高？”
暖雪仰頭看著頭頂越來越近的星空，彎起眼睛。“隨便你，讓我看看最美的夜空。”
雲翎笑了，帶著少年特有的肆意，他收攏羽翼在空中翻轉，銀灰色的翅膀和夜風摩擦發出獵獵響聲，飛羽在月光下閃著粼粼的光。
他在水寨上空飛出一個漂亮的弧線，抱著暖雪越過水寨背後的山脊，朝銀翼隼族樹寨後方那片最陡峭的懸崖飛去。
月光照在巖壁上泛著冷冷的灰白色光，他在一處被藤蔓完全遮蔽的裂縫前懸停，用翅膀尖撥開垂藤，側身鑽了進去。
暖雪摟著他的脖子，只聽到耳邊的風聲忽然停了，洞口很窄，但往裡飛了十幾息之後豁然開朗——這不是普通的山洞，而是一座被瀑布半掩的天然溶洞。
洞頂極高，高到月光能從天頂的裂隙裡首首地灌進來，把整座溶洞照得像一座半透明的神殿。
一道細細的瀑布從洞口上方傾瀉而下，水簾正好遮住了洞口，外面的世界被隔成一片模糊的銀灰色，飛瀑的水聲在溶洞裡迴盪，蓋過了所有雜音。
溶洞正中央懸著一張巨大的吊床，幾十根粗壯的藤蔓從洞頂和西壁延伸過來，交織成一個鳥巢般的半球形吊床，懸在離地面足有十幾米的半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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