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澈把沙鼠扔在洞口,這光頭獸人被墨淵捆得結結實實,耳朵上那串骨頭和獸牙在落地時叮叮噹噹地響。
墨淵拍了拍手上的灰,一屁股坐在巖壁邊上,接過暖雪遞來的水囊灌了好幾口,才把木屋裡的事講了一遍。
“小雌性病了?生火、喂肉?”暖雪看了一眼沙鼠,表情古怪。
光頭獸人靠在巖壁上,耳朵上那串骨頭和獸牙歪歪斜斜地掛著,臉上被虎澈拍出來的淤青還沒消。
他閉著眼睛,一言不發。
“嗯,滿臉通紅,應該是發熱了,我給了赤焰一顆治癒果。”虎澈喝了口水,走過去把暖雪抱起放在自己懷裡坐著。
暖雪的表情變得促狹,她還想呢,這幫人這麼小心,怎麼突然就暴露了蹤跡,所以說不管什麼職業,一旦有了良心,就容易出紕漏。
或許是暖雪的眼神過於明顯,沙鼠睜開了眼睛,看著暖雪臉上意味深長的笑,臉上有一秒的不自然,下意識移開了視線。
又休整了一晚,第二天一早眾人就啟程回虎族部落。出來了這麼久,部落裡的族人還在翹首以盼。
暖雪趴在冷夜背上,一路從谷口到虎嘯山脈都在睡。
連日的奔波,加上連續催動異能救治傷員,在峽谷裡休息的也不好,體力早己透支到了極限。
冷夜走得很穩,狐尾從身後繞過來搭在她背上,替她擋著清晨的冷風。虎澈走在最前面,墨淵和影一左一右護在兩側,沙鼠被虎澈提著,手腳耷拉著出奇的老實。耳朵上那串骨頭和獸牙隨著步伐叮叮噹噹地響,在安靜的晨林裡格外刺耳。
回到虎嘯山脈時己近中午,墨染和虎澈帶著沙鼠去了赤焰部落,商議後續的事。
虎澈的阿母阿雅雌性得了訊息,早早就在部落入口等著了。一頭深棕色的長髮編成粗辮垂在胸前,身形比普通雌性高了大半個頭,眉宇間英氣逼人,但看到暖雪從冷夜背上滑下來時滿臉疲憊,眼神立刻軟了下來。
“辛苦了,孩子。”阿雅滿眼心疼,也沒有多問,只是伸手把暖雪額前一縷碎髮別到耳後,“澈兒的新石屋收拾好了,跟我來。”
虎澈的新石屋建在虎嘯山脈南坡一片開闊的臺地上,背靠山壁,面朝獵場,視野極好。石牆是用山裡的青石壘的,木頭樑柱還帶著新削的松脂香,窗戶開得寬敞,秋日的陽光從窗欞裡灑進來,照得滿屋亮堂。
乾草墊子鋪了雙層,上面覆著鞣製過的厚獸皮。矮桌上擺著一整套陶器——水壺、茶杯、碗碟,全都是嶄新的,旁邊還擱了一小籃曬好的甜果乾。窗臺上放著幾株驅蟲的藥草,是阿雅自己曬的。
門後掛著一件新做的毛皮外袍,袖口縫了一圈虎族特有的黑色紋路。
阿雅從櫃子裡取出一套嶄新的陶杯放在矮桌上。
“結侶時太匆忙,沒有準備。你們出發歷練,我和你們阿父就準備了這個新石屋,家裡人多了,大點住著也舒服。你看看,還有什麼缺的跟阿母說,阿母給你安排。”阿雅拉著暖雪簡單轉了一圈。
“很好,不缺什麼,我很喜歡,謝謝阿母。”暖雪看著簡單又用心的石屋,心頭暖暖的。
“那就好,累壞了吧,先休息休息,其他的晚點再說。”她拍了拍暖雪的手背,轉身出了門。
暖雪站在石屋中央,環顧著這個被阿雅從空蕩蕩的石屋一點點填滿的家。
冷夜把竹筐放在門邊,走到她身後,低頭在她發頂上落了一個吻。
陽光從窗欞灑進來落在她臉上,秋風從獵場上吹過來,裹著松脂和枯草的清香,遠處傳來幼崽追逐打鬧的笑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