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娘子仔細回想，最終還是搖頭：“應無其他過節。我離宮後便首接來到此處。
在來雙江前，從未與人深交，更未提過宮中舊事。沈家或許能打聽到我曾是女官，但具體因由，應不知曉。”
“這就怪了。”蘇長安摩挲著下巴，總覺得這事兒透著一股彆扭勁，“沈家費這番周折，目標若真是長怡，法子未免太笨拙。繞個大彎子，先攛掇你家人逼你回去，再圖其他？若目標是你……”
他看向秦娘子，“逼你回襄州老家，對他們有何好處？一個有些才名的女先生，值得他們如此大動干戈，甚至不惜利用你的家人，撕破臉皮來要人？”
秦娘子也是秀眉微蹙，想不明白其中關竅。
長怡這時抬起頭，小聲道：“大哥，會不會……是他們打聽到了什麼？比如，知道我和……和宮裡的關係？”
她指的是長公主。雖然她們對外只說是遠親投靠，但若有心人細查，未必不能發現些蛛絲馬跡。
蘇長安心中一動。這倒是個可能。若沈家知道長怡與長公主乃至皇室有關聯，那他們的目標，恐怕就不單單是一個“有些才名的女學生”那麼簡單了。
逼走秦娘子，或許是為了讓長怡失去在書院最親近的依靠和庇護？或者，是想透過控制秦娘子，來間接影響、甚至拿捏長怡，以此作為攀附的階梯？
越想越覺得這裡頭水可能不淺。蘇長安擺擺手，語氣卻沉穩：“這事兒你們不必多慮了，交給我來處理。沈家也好，其他什麼家也罷，只要他們敢伸爪子，我就敢給他剁了。
長怡是我妹妹，秦先生是我書院的人，誰也動不得。”
他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秦娘子和長怡心中那點不安，莫名地被撫平了。
“多謝大哥（公爺）。”兩人同時道，都鬆了口氣。
蘇長安笑了笑，目光在長怡還有些發紅的小臉上轉了轉，忽然話鋒一轉，帶著幾分兄長式的調侃：“不過，話說回來，咱們長怡也真是大姑娘了，今年有二十了吧？虛歲得二十一了？”
長怡沒想到話題突然轉到自己身上，而且還是這個方向，臉“騰”地一下又紅了，扭捏地扯著衣角：“大哥……你、你說這個幹嘛呀……”
“幹嘛？”蘇長安樂了，學著她的語氣，“男大當婚，女大當嫁，天經地義嘛。
你瞧長茹，去年成了親，小兩口在縣城開個點心鋪子，日子過得多紅火。姑姑為了你的婚事，可是沒少找我念叨。你再這麼拖下去，姑姑真該上火睡不著覺了。”
“大哥！”長怡羞得跺腳，臉都快埋進胸口了，聲音細若蚊蚋，“我……我還想多跟秦先生學幾年呢！不成家！”
“傻話！”蘇長安失笑，“成家也不耽誤你跟秦先生學本事啊。成了家，一樣可以來書院教書，或者在家做學問。秦先生，您說是不是這個理？”他把話題拋給秦娘子。
秦娘子看著長怡害羞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的模樣，也忍不住掩口笑了，點頭道：“公爺說的是。長怡的學問品行都是極好的，早該考慮終身大事了。只是這孩子心思重，臉皮薄……”
她頓了頓，臉上露出些許猶豫，又帶著點期待，看向蘇長安：“說到這個，公爺，我這兒……倒真有一件事，正好要請教一下公爺，也是關於長怡的。”
“哦？秦娘子不必客氣，有話首說便是。”蘇長安正了正神色。
秦娘子便低聲說了起來。原來，長怡心裡其實早己有了意中人，說起來，那人還算是個熟人——正是當初村塾第一次考試，考了第二名的崔小虎，上水村人。
崔小虎在村塾畢業後，去了縣城讀書，前年也考上了秀才功名。
原本，他憋著一股勁，想著今年秋闈若能中舉，便風風光光上門提親。
誰曾想，今年秋闈，當初村塾的“三巨頭”裡，二毛和長山都中了舉，偏偏崔小虎落了榜。
“秋收之前，崔小虎悄悄來過書院一趟，沒敢驚動旁人，只託人給長怡捎了信兒。兩人在後山那邊說了好一陣子話。”
秦娘子嘆道，“長怡回來時，眼睛紅紅的，之後好些日子都心不在焉，讀書也常走神。我問她，她只說無事。可我瞧得出來，那孩子心裡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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