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信給黃勇和陸硯，”長公主的聲音恢復了平日的沉穩，“讓他們以防守為主，不可輕易與吐谷渾大規模開戰。
同時，嚴密監視察爾汗湖周邊的動靜。讓陸硯儘快把察爾汗湖附近的詳細情報報上來。等西征大軍歸來，自有定奪。”
“是！”侍衛領命而去。
長公主回過頭，看向蘇長安，臉上露出一絲促狹的笑容：“長安，手癢了嗎？想不想再去鄯州看看？”
蘇長安連忙擺手：“不去不去！殿下別打趣臣了。鄯州那地方，去一次就夠了。再說了，現在家裡這麼多事，辣椒剛種下去，玉米也剛發芽，臣哪走得開？”
長公主哈哈大笑：“你呀，就是捨不得你那幾畝地！”
蘇長安也笑了，但隨即正色道：“殿下，說正經的。臣覺得，與其整天盯著吐谷渾那塊不毛之地，不如把精力放在國內。您看，土豆讓養豬養羊不再是難事，玉米又能進一步提高產量。
將來，我大禹的百姓，人人都能吃上肉，這也不是不可能的事。這才是真正的大事。”
長公主收斂了笑容，認真地看著蘇長安，良久，緩緩點頭：“長安說得對。一個吐谷渾，翻不起什麼大浪。眼下最重要的，還是種好咱們自己的地，讓老百姓吃飽穿暖。”
春耕結束後不久，顏棋和齊大學士等一眾大儒，也完成了《資治通鑑》的校正工作。
這部耗時近一年的鉅著，終於可以交付印刷了。
臨行前，蘇長安在府中大擺宴席，為各位先生餞行。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顏棋放下酒杯，語重心長地對蘇長安說：“長安啊，你才華橫溢，見識過人。
老夫希望，你以後能多寫一些像《資治通鑑》這樣的正經著作，少寫那些……嗯……小說、話本之類的東西。”
齊大學士也附和道：“是啊，長安。以你的才學，寫那些稗官野史，實在是浪費了。”
蘇長安笑了笑，放下筷子，認真地看著兩位老先生：“顏公，齊公，二位先生的好意，長安心領了。但長安想說的是——恰恰相反。”
兩位大儒一愣。
蘇長安繼續道：“《資治通鑑》這樣的書，固然好，但它能有多少人看得懂？能有多少人願意看？
除了準備科舉的學子，和鑽研學問的老學究，普通老百姓誰會去翻它？”
“可《三國演義》不一樣。它通俗易懂，故事性強，連不識字的老農，也能透過聽書瞭解其中的道理。
教育的意義，不應該只停留在高層，更應該深入到底層。讓販夫走卒、婦孺孩童，在聽故事、看熱鬧的同時，能明白一些忠奸善惡的道理，這才是真正的教化。”
顏棋皺眉道：“可那畢竟是小說，多有虛構，難免誤導世人……”
蘇長安打斷他：“顏公，您覺得，是看懂《資治通鑑》的人多，還是聽過《三國演義》的人多？”
顏棋沉默了。
“教化天下，路有千萬條。”蘇長安的語氣變得溫和，“之乎者也是教化，說書唱戲也是教化。長安不才，願走那條更接地氣的路。”
齊大學士嘆了口氣，沒有再勸。他知道，蘇長安主意己定，說再多也沒用。
宴席的氣氛，雖然沒有不歡而散那麼嚴重，但多少有些遺憾。幾位大儒都希望蘇長安能走上“正道”，而蘇長安卻堅持要走自己的路。
臨別時，顏棋握著蘇長安的手，鄭重道：“長安，老夫此次回去，會帶長山和懷仁（二毛）同行。一路上，會帶他們拜訪一些名士，為他們明年參加會試打打基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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