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皇宮御書房裡的燈火卻還亮著。
蘇長安進宮的時候，聖上剛批完最後一摞奏章，正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聽到太監的通傳，他睜開眼，擺了擺手：“讓他進來吧。”
蘇長安進殿，規規矩矩地行了一禮：“臣蘇長安，參見聖上。”
聖上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坐吧。這麼晚了還進宮，有事？”
蘇長安也不客氣，坐下後，先把今天長山遇刺的事說了一遍。聖上聽完，眉頭微微皺起，沉默了片刻，才道：“櫻花國的人？你確定？”
“臣的屬下親眼所見，那些刺客身形矮小，用的暗器和刀法與咱們大禹截然不同。”蘇長安頓了頓，“不過，臣懷疑這件事背後可能有世家的影子。單憑櫻花國那些人，想在洛州城裡摸清長山的行蹤，沒那麼容易。”
聖上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道：“朕會讓京兆府嚴查此事。你那邊也盯緊點，有線索及時報上來。”
“臣遵旨。”蘇長安應了一聲，卻沒有起身告辭的意思。
聖上看他這副模樣，知道還有話要說，便笑道：“還有事？說吧。”
蘇長安組織了一下措辭，開口道：“聖上，臣今天來，主要是想跟您聊幾件大事。”
“多大的事？”
“大到能讓大禹換個模樣的那種大事。”
聖上來了興趣，坐首了身子：“說來聽聽。”
蘇長安深吸一口氣，說出了第一個想法：“聖上，臣以為，當今朝廷最該做的一件事，就是取消人頭稅，改為攤丁入畝。”
“攤丁入畝？”聖上咀嚼著這西個字，“仔細說說。”
蘇長安整理了一下思路，解釋道：“如今朝廷徵稅，主要按人頭來收。這樣一來，窮人丁多，交的稅就多；富人丁少，交的稅就少。更別提那些世家大族，名下隱戶成千上萬，朝廷一個子兒都收不上來。這不公平。”
“所謂攤丁入畝，就是把丁銀攤入田賦中徵收。也就是說，以後徵稅不再看你有幾口人，而是看你家有多少地。
地多的多交，地少的少交，沒地的不交。這樣一來，窮人的負擔就輕了，富人和世家想逃稅也逃不掉。”
聖上聽完，陷入了沉思。
良久，他才緩緩開口：“這個法子，朕以前也想過。好處確實很多——朝廷稅收能增加，窮苦百姓能減輕負擔，那些隱戶也能慢慢浮出水面。
但阻力太大了。那些世家大族，靠的就是隱戶活著。沒了隱戶，他們哪來的那麼多人手種地、開礦、經商？這個政策要是真推下去，朕怕是要跟全天下的世家翻臉。”
蘇長安點點頭：“臣知道阻力大。但聖上，不管什麼時候，人口才是一個國家的根本。沒有足夠的人口，什麼事情都做不成。攤丁入畝確實難推，但我們可以徐徐圖之，先在幾個地方試點，等看到成效了，再逐步推開。”
聖上沉吟片刻，點了點頭：“你說得有道理。朕再想想。”
蘇長安知道這事急不來，便轉而說起了第二件事：“聖上，臣還有一個想法——開海。”
“開海？”聖上挑了挑眉，“如今朝廷不禁海，但也不鼓勵出海。海上那片，基本上是被遺忘的。”
“正是因為被遺忘了，所以才可惜。”蘇長安的語氣變得認真起來，“聖上，出海帶來的利潤，是任何人都無法想象的。絲綢、瓷器、茶葉，這些東西在咱們這兒不值幾個錢，可運到海外，能賣出天價。換回來的銀子、香料、珍奇異寶，又能充盈國庫。更重要的是——開海能轉移矛盾。”
“轉移矛盾？”
“對。”蘇長安解釋道，“天下不可能沒有世家，世家也不願意天天跟朝廷鬥智鬥勇。說到底，都是為了錢。既然他們想賺錢，那朝廷就給他們指一條新的路子——讓他們出海去賺別人的錢，總好過他們在家裡跟朝廷搶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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