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威神色肅然，鄭重抱拳：“末將銘記在心！定當妥善安置，不負郡公所託！”
當夜，臨時軍營之中。
蘇長安點燈伏案，寫下一封長長的奏摺。
將元宵夜海寇突襲、船塢血戰、連日追剿賊寇、軍民傷亡、戰後安置諸事，一字一句，詳細寫明。
一封快馬送向洛州皇城，稟明聖上；一封送往江州，告知長公主。
字字寫實，句句沉重，無半分隱瞞。
寫完奏摺，他獨坐篝火旁，看著跳躍搖曳的火苗，靜靜失神許久。
連日廝殺的疲憊、目睹蒼生受難的酸澀、放走賊船的不甘，盡數壓在心頭。
武二端著一塊溫熱的烤餅，輕輕走到他身邊坐下，默默遞了過來。
“公爺，吃點東西墊墊肚子。”
蘇長安接過烤餅，小口咬著，乾澀的麵餅在嘴裡慢慢咀嚼，半晌才緩緩嚥下。
沉默許久，他忽然輕聲開口。
“武二，你說，咱們辛辛苦苦造船，等船成之後，第一件事該做什麼？”
武二想了想，老實回道：“下海航行？”
“對，下海。”
蘇長安將最後一口烤餅嚥下，緩緩站起身，輕輕拍掉手上殘渣。
眼底沒有了往日種田搞基建的溫和從容，只剩下沉澱過後的凜冽與堅定。
“下海，然後，殺光這些狗日的海寇。”
他抬眼望向漆黑無邊的大海。
清冷月光灑在海面，波光粼粼，看似平靜，實則暗藏無盡兇險。
“從前我一心造船，只是為了完成聖上交代的任務，好好把海防基建做起來。”
“可從今夜開始，不一樣了。”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撼動的決絕。
“我要讓所有盤踞近海的海寇，都牢牢記住一句話。”
“犯我大禹邊境，害我大禹百姓者，雖遠必誅。”
“哪怕他們逃到天涯海角，我也要追到底，斬乾淨！”
武二沒有多言，只是重重點頭，眼底滿是認同與戰意。
次日清晨，天光微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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