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西叔在後面開口，聲音裡透著點緊張，“要是……要是賣不動，也別急。頭一回嘛。”
蘇長安回過頭，衝西叔笑了笑：“西叔放心，我心裡有數。”
他確實有數。這神仙豆腐，他嘗過，家裡人嘗過，昨晚送去的幾家也都說好。
現在唯一要做的，就是讓上水村的人，也願意嘗這第一口。
山路在前方延伸，彎彎曲曲，通向那個他們從沒去賣過東西的村子。
擔子在肩上一顫一顫的，蘇長安的腳步卻越來越穩。
眾人腳步快，中途幾次，西叔想和蘇長安換著挑擔子，可蘇長安擺擺手：“西叔，真不用，我這跟沒挑東西似的。”
西叔想想也是——這小子從十歲開始就跟吹氣似的長個兒，力氣也大得嚇人。
去年秋天就能輕鬆扛起兩百斤的糧袋，臉不紅氣不喘。現在又躥了一截，體格更壯實了。
“長安，你知道你現在能有多大勁不？”西叔好奇。
蘇長安挑著擔子，搖搖頭：“不太清楚。反正這擔子，沒啥感覺。”
西叔琢磨了一下：“等回家，試試院裡那塊石磨盤？那可有五百多斤。看看你能不能舉起來。”
“好啊！”蘇長安來了興致，“賣完就回去試試！”
一旁的蘇長月聽了首皺眉：“西叔，你淨瞎說。長安傷剛好，再給累壞了咋辦？”
蘇長安哈哈一笑：“放心吧大姐，累不著。你弟弟我，力氣大著呢！”
三人說說笑笑，腳下生風，很快就到了上水村。
剛到村口，就見幾個婦人坐在一棵大榕樹下，一邊嘮嗑一邊手裡忙活——有的納鞋底，有的縫衣裳。瞧見蘇長安三人，都停了話頭，好奇地打量。
“幾位嬸子好。”西叔笑著上前打招呼，“我們是二道嶺村的，家裡做了點新鮮吃食，拿來咱們村看看，大家喜不喜歡。”
“新鮮吃食？啥呀？”一個圓臉婦人來了興趣。
“叫神仙豆腐，用野菜做的。”西叔說著，朝蘇長安姐弟使了個眼色。
蘇長安和蘇長月手腳麻利地開啟桶蓋。蘇長月舀了幾小碗，熟練地澆上蘸料。西叔接過，遞到幾位婦人面前：“幾位嬸子嚐嚐看？不要錢，就嚐個鮮。”
一個婦人探頭看了看，猶豫道：“這……看著像豆腐啊？”說著看向旁邊一個年長些的婦人。
那年長的婦人仔細瞅了瞅，很肯定：“這不是黃豆做的豆腐。顏色不對，味兒也清。”
“是野菜做的，”西叔笑著解釋，“咱們管它叫神仙豆腐，又涼又滑，大熱天吃最舒坦。”
幾位婦人互相看看，都沒伸手。先前那圓臉婦人岔開話頭：“二道嶺村？我想起來了，村南頭老沈家，年初娶的就是你們村的姑娘吧？”
“對對，”西叔連忙接話，“是雲二哥家的閨女，叫慧娘。按輩分，她得喊我一聲叔呢。”
幾個婦人交換了下眼神。那圓臉婦人站起身：“你們等等，我喊慧娘來認認。”說完便朝村裡走去。
剩下的婦人又和西叔嘮起了家常，問收成，問雨水，就是不提嘗豆腐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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