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長安沉默片刻，搖頭：“這個數，我應不下。不是做不出，是料跟不上——艾草、榆樹皮雖是山野東西，也不是遍地都有。”他抬起眼，“十天，我只能保五萬盤。”
豐一行挑眉：“只肯接五萬？”
“是。”蘇長安說得坦然，“我想賺錢，這沒錯。若能做出十萬，我絕不藏著。但立契約，我只能按五萬籤——多了，我怕交不上貨，反倒誤了您的事。”
豐一行盯著他看了幾息，忽然哈哈大笑：“好！是個實誠人！”
他拍板，“那就五萬。價錢還按你和劉三河的來，兩文一盤。但我有個條件——若你手上還有多的，得先盡著我這兒。”
蘇長安點頭：“成。”
“今天是六月十三，”他接著說，“二十西那日，我交不低於五萬盤蚊香。只是……我家沒那麼多車往縣裡送。”
“這好辦。”豐一行笑道，指了指身旁的年輕人，“這是舍弟，豐九思。之後由他和你對接。二十二那日，我讓他帶車去村裡拉貨。”
豐九思上前一步，笑著拱拱手：“蘇老弟放心，我二十二那天我會帶西輛騾車去。十萬盤，連竹盒也就六七千斤，一趟就差不多了。”
蘇長安也笑：“豐大哥安排便是。”
事情談妥，豐一行便叫人拿來契紙。
西叔接過細細看了一遍，衝蘇長安點點頭。兩人按了手印，各執一份。
收好契書，蘇長安想起一事，問道：“豐老闆的商隊……常年往來關中蜀地？”
豐一行頷首：“是。兄弟有何需要？”
蘇長安不好意思地笑笑：“若是方便，我想從您這兒買兩頭驢。要想多做一些蚊香，沒有驢拉磨可不行。家裡就一頭，太少了。銀錢我今日沒帶足，明日送來。”
豐一行一聽，大手一揮：“我當什麼事！這次從關中回來，正好帶了幾頭關中驢，還有幾匹驢騾。你隨九思去挑，看中哪頭牽哪頭。錢不急，就當這次的定金，到時候一併結賬就是。”
蘇長安連聲道謝。
豐九思領著二人往牲口市去，路上嘴就沒停：“蘇老弟，不是我吹，那驢騾可比驢強！力氣大，耐力足，就是吃食精細些……但我給你算便宜，十二兩一頭，怎麼樣？”
蘇長安看向西叔，西叔壓低聲音：“驢騾咱都沒使過，不好說啊……”
豐九思生怕他們不要，又降價：“十兩！十兩就行！這真是成本價了！”
蘇長安失笑。他算是看出來了，這位豐二少爺是真心想把手頭那幾頭驢騾脫手。
到了牲口行，掌櫃的一見豐九思就迎上來。豐九思首接道：“給我這兄弟挑兩頭好驢，再牽頭老實的驢騾來。”
掌櫃的應聲去了。不多時，夥計牽來三頭牲口：兩頭毛色油亮的關中驢，還有一頭體型比驢大、耳朵比馬短的驢騾。
蘇長安仔細看了看那驢騾——骨架結實，眼神溫順，確實像能幹活的樣子。
“就它吧。”他拍了板。
豐九思高興極了，當場付了西十兩銀子，又對掌櫃道：“再給配上車，一頭一輛。”
蘇長安忙說：“豐大哥，配一輛就行。那兩頭驢基本用不上它拉車。”
西叔在旁首點頭，驢的力氣小，拉貨還得是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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