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八月二十一，劉三河來二道嶺村拉蚊香。
車剛進村，耳朵裡就刮進了新鮮話——村東頭那“鬼見愁”河灣，如今不鬧鬼，改鬧“財神”了！
一個大木輪子自己個兒在水裡轉，就能拖著傢伙什把豆子榨出油來，連牲口都不用，光站邊上瞧著就行。
劉三河心裡頭像有隻小貓爪子在撓，癢得坐不住。
一見到蘇長安，連寒暄都省了，張嘴就問那水車的事。
蘇長安還是那副實誠樣兒，笑著說：“瞎琢磨了點想法，主要是我爺、我三叔，還有村裡幾位老把式出的力氣，折騰出來的。”
劉三河趕緊接話：“能親眼去瞅瞅不？”
“成啊，走。”蘇長安答應得爽快，領著他便往河灣去。
軋油坊門口，己經排起了長長的隊。
村正和蘇長安商量好了，為了讓家家戶戶儘快吃上油，定下規矩：每戶先軋一百斤黃豆。工錢嘛，就用榨完油剩下的豆渣抵。
蘇長安清楚，豆渣能喂牲口，還能漚肥。不過漚肥是後話，得等豆渣攢多了再說。
要是誰想把豆渣拿回家，也行，那就得交現錢，或者從出的油里扣一部分抵賬。
排隊的鄉親們，大多數都樂呵呵地選擇把豆渣留下。
訊息還沒傳遠，估摸著明後天，外村的人就該湧來了。
劉三河圍著那轟隆作響的水車和軋油機轉了好幾圈，眼睛亮得嚇人。
他湊到蘇長安身邊，壓低聲音問：“蘇公子，這寶貝……能軋油菜籽不？”
蘇長安想了想：“這機器眼下是照著黃豆打的，軋菜籽得改改。不過咱們這兒種油菜的少，改了也白搭。”
“咱們這兒是少，可我們涪州多啊！”劉三河聲音更低了，還左右瞟了瞟，“不瞞您說，蜀州第一世家衛家，就是靠油菜籽起的家，那油坊開得……嘖嘖。要是咱們能有這水車榨油……”
話不用說完，蘇長安懂了。
他沉吟片刻：“這事兒不小。劉掌櫃，您回去跟豐大哥仔細說說，讓他得空親自來一趟，咱們面談。”
劉三河重重點頭：“明白！話我一定帶到！”
他匆匆清點完蚊香，付了銀子，幾乎是一路小跑著離開了，彷彿揣著個燒紅的炭塊。
接下來的幾天，穆毅簡首成了水車工的“編外學徒”，天天泡在工地，看三叔他們處理木料、打製新部件，問東問西。
穆彤對木頭輪子沒興趣，首到有一次嚐了蘇長安姑姑做的蘑菇醬拌麵，眼睛“唰”就亮了。
此後，她便成了姑姑的小尾巴，整天泡在廚房，學炒醬、學做飯，不亦樂乎。要麼就帶著丫鬟在村裡閒逛，還去學堂扒過窗戶。
看到那些泥娃娃捧著書本，搖頭晃腦地讀書，她愣了好半天。
尤其看到蘇長安自掏腰包建的、書架還空著一大半的藏書閣。
這姑娘當場就拍了胸脯：“等我回家，定讓我爹我哥多捐些書來！”把陪同的蘇令瑞激動得連連作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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