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轉身，又塞了一塊進嘴。
蘇長安看得好笑，終是沒忍心真攔。
倒是長青幾個小子沒這運氣，被他挨個在後腦勺輕拍一下：“再偷吃，糖全沒收！”
日頭偏西，午席的碗碟雖撤下了，蘇家院裡的人氣兒卻一點沒散。
幾張方桌在院當心拼成一大溜，粗瓷茶壺、茶碗擺開，沏上了釅釅的棗茶。
老爺們兒們圍著桌子，或蹲或坐，叼著旱菸袋，嗓門洪亮地侃著山南地北的年景、牲口的行情，最後總不忘誇一句蘇家今日的體面。
嬸子大娘們則聚在向陽的牆根下、堂屋門口，手裡納著鞋底、揀著豆子，嘴上的話頭從針線女紅跳到十里八鄉的新鮮事，說到可樂處，便響起一陣毫不掩飾的敞亮笑聲。
孩子們更是撒了歡，在院子裡、巷道上追逐嬉鬧，偶爾有半大小子被支使著，提著大鐵壺穿梭在人群裡續茶水，額頭上冒著細汗，臉上卻笑得見牙不見眼。
這喧騰撲面的煙火氣，比晌午的酒肉更讓人心裡頭覺得踏實、暖和。
申時前後，豐家和江家的禮也到了。
豐家送了一架蜀繡屏風，上頭鴛鴦戲水，活靈活現；
江家則是一套純金頭面，分量十足。
兩家管事都沒多留，只將禮和信交給蘇長安，便告辭了。
日頭西斜，晚宴開席，比午間更熱鬧三分。
大姐被扶出來敬酒。蓋頭掀了，露出一張薄施脂粉的臉，眉眼如畫。
大熊跟在她身邊，臉紅得比喜服還豔。
一桌桌敬過去，調侃的話就沒斷過。
“大熊，往後可得聽媳婦兒的！”
“長月，他要是欺負你，和我們說，我們幫你教訓他！”
“早生貴子啊！”
大姐羞得頭都抬不起來，臉紅得能滴出水。
趙姥姥坐在主桌，看著外孫女，一會兒笑，一會兒抹眼淚。
趙姥爺在一旁低聲勸：“大喜的日子，哭啥……”
“我高興……”趙姥姥擦著眼角，“我就是想……想月月她娘要是能看見……”
話沒說完，又落下淚來。
蘇長安遠遠看著，心裡也發酸。
他悄悄別開臉，卻見一旁的長青幾個小子和長歡長樂兩人又在那吃糖。
“……”算了，今兒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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