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長安心裡反倒有些過意不去，總覺得自己像個佔了便宜的。
養蜂的法子是他出的，可往後真正忙活的，是這三家叔伯，他頂多在前頭幾個月搭把手，後面基本不用操心。
可聽著幾位長輩的話，他也漸漸懂了。
在這個世道，一門能安身立命的傳家手藝，比什麼都金貴，這份敬重，是刻在骨子裡的。
最重要的規矩定完，桌上的氣氛便鬆快起來。
眾人推杯換盞，聊著養蜂的細緻安排，盤算著工期。
眼瞅著明天就是初三，後天便是清明。
幾位長輩最後商量好，等清明祭祖一結束，就立刻動工，趕在春耕之前，把蜂箱、房屋、場地全都收拾妥當。
這個安排，蘇長安自然滿口答應。
從村正家出來，夜色己經深了。
祖孫倆慢慢走在村路上，祖父忽然開口，語氣帶著幾分叮囑：“長安，今晚這事，你別怨爺爺不幫著你說話。”
蘇長安連忙搖頭：“爺爺，您千萬別這麼說，是我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
祖父拍了拍他的手，輕聲道：“你小時候腦子不清醒，醒過來之後，滿肚子都是旁人沒有的本事。
很多人間的道理、鄉下的規矩，你沒經歷過，也不懂。你心善，總把人往好處想，這不是錯。”
“可老話說得好，鬥米恩，升米仇。咱們可以待人寬厚，但不能沒有分寸。今晚把規矩立死，日後咱家再跟人合作，就照著這個樣子來，省得日後生出是非。”
蘇長安心裡一暖，重重點頭：“謝謝爺爺，我明白了。”
祖父哈哈大笑：“跟爺爺還說什麼謝，我大孫子這麼有出息，爺爺高興還來不及呢。”
蘇長安見他腳步發飄，連忙上前扶住：“爺爺，您慢點兒，今晚可是喝了不少。”
祖父笑著任由他扶著，一步步往家走。
到家之後，祖母一見祖父這副模樣，就知道他又喝多了，嘴裡忍不住埋怨幾句，連推帶攙地把他弄進了屋。
蘇長安也被孃親催著回屋，打了熱水好好洗漱一番，才躺上床歇息。
而在幾百里外的江州大營，中軍帥帳之內，卻是徹夜燈火通明。
上官婧把麒麟營的事務理順之後，便馬不停蹄連夜趕路，終於將蘇長安寫下的那本《特種作戰》策論，鄭重放在了長公主的案頭。
旁邊還疊著一疊紙，是她當日與蘇長安對答後記下的細節，又花了好幾日補充完善。
長公主拿著那十幾頁紙，來來回回翻看了好幾遍，指尖在紙頁上輕輕摩挲。
許久，她抬眼看向上官婧，淡淡問道：“你怎麼看？”
上官婧立刻躬身回道：“屬下全力支援，懇請殿下即刻下令，著手組建這支部隊。”
長公主沒有立刻應下，又問道：“關於這支部隊，蘇長安還有沒有說過，沒寫在紙上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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