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不緊不慢往前淌，轉眼一個月過去，己是六月中旬。
長公主說的女先生就快到了，可一道嶺的書院還只在平整地面，光是刨土、夯地、修路基就最耗功夫，一時半會兒根本見不著雛形。
蘇長安琢磨了半天，只好去找姑姑商量，實在不行，先讓女先生們在姑姑家住下。
姑姑聽完卻笑得爽快：“長安，你首接把人安排我這兒就成。我跟長茹、長怡仨人，去粉條工坊那邊住就行。”
蘇長安立刻搖頭：“那怎麼行？”
“有啥不行的？”姑姑滿不在乎，“磚瓦房不漏風不漏雨，這會兒天又不冷，用不上炕，住著舒坦得很。”
蘇長安知道她說的是實話，可心裡總過意不去，只好道：“先看看來幾個人吧，人少就擠擠，人多再另說。”
姑姑還想再勸，蘇長安搶先一步打斷：“要是那些女先生挑三揀西、嫌這嫌那，我也不請她們教妹妹們，免得把孩子帶歪了。”
說完，不等姑姑回話，他一溜煙先跑了。
這一個月裡，蘇長安把《資治通鑑》周、秦兩卷全部抄完，又對照學堂裡的舊史書，翻來覆去啃了好幾遍。
要說具體學到了什麼，他一時說不上來，可整個人的心態，確確實實變了。
“以史為鑑，可以知興替”，從前他只當是一句書上的話，如今才算真正懂了幾分滋味。
這天，他正把周秦部分重讀一遍，準備動筆抄《漢紀》，小花忽然慌慌張張跑了進來。
蘇長安有些意外。
小花雖說也在蘇家住，可平日裡要麼黏著大姐，要麼跟著長歡長樂瘋跑，極少來他這邊。
還沒等他開口，小花眼圈己經紅了，急得聲音發顫：
“二哥，我剛才在工坊幫姐姐，看見姐姐吐了，我讓她歇著，她不肯……她臉白得嚇人……”
蘇長安心裡一緊，立刻彎腰抱起小花，輕聲安撫：“小花不怕，二哥跟你一起去看姐姐。”
小花用力點頭，小胳膊緊緊摟著他的脖子。
蘇長安抱著小花快步往工坊趕，一路上心裡不停盤算。
等剛到工坊門口，正撞見大姐扶著牆乾嘔，他心裡咯噔一下，隨即臉上就忍不住露出了笑。
“小花，你去給大姐倒碗水。”
小花還是不放心，仰著小臉問：“二哥，姐姐到底咋啦？”
“是好事。”蘇長安笑得溫和。
小花似懂非懂，乖乖跑著去倒水。
等人走了，蘇長安湊到大姐身邊，壓低聲音：“大姐，你這樣子，跟那時候三嬸一模一樣。”
大姐先是一怔，緊跟著眼睛就亮了，手下意識捂在小腹上，嘴角抑制不住往上揚，又驚又喜。
“趕緊回家，跟奶奶說去。”蘇長安催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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