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罷了，”上官婧這才抬了抬手，“人你可以領回去。不過——”
她話音一轉，語氣依舊平靜，卻透出股寒意：“但昨日你師爺以五根小料，逼蘇家造十架水車，與朝廷推廣水車的國策相悖。
我會在此逗留幾日，希望我離開前，你能給我一個交代。
不然，我只能請長公主殿下定奪。”
“下官明白！下官一定嚴查！一定給長史一個交代！”崔縣令滿頭冷汗。
他小心翼翼試探：“不知長史大人駕臨鄙鄉，可有需要下官效勞之處？”
上官婧眉梢一挑：“我在哪裡，做什麼，還要向你稟報？”
“下官不敢！下官僭越！”崔縣令嚇得連連躬身，“只是鄉村簡陋，怕怠慢了大人……”
“不必你操心。管好水車一事即可。”
“是！下官遵命！”
崔縣令一刻不敢多留，躬身告退。
這時，兩名親衛押著昨天那兩個衙役走了出來，往人群裡一扔。
崔縣令連忙帶著人，灰溜溜逃了。
等人走遠，蘇長安才長長嘆了口氣：“還是上官大人威風。我這六品武散官，人家連個表面禮數都懶得做。”
上官婧輕笑：“蘇校尉若肯從軍，憑你的本事，馬上封侯都不難。到那時，區區縣令，安敢不敬？”
蘇長安搖了搖頭，輕聲道：“憑君莫話封侯事，一將功成萬骨枯。”
念罷，他自己先笑了，搖搖頭，將眼底那點恍惚甩開：“算了，不說這個。走，釀酒去！明亮，跟上！”
上官婧卻怔在了原地。
“憑君莫話封侯事……一將功成萬骨枯……”
她低聲重複了一遍，眼中光華流轉，望向蘇長安背影的目光，又深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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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裡，蘇長安開始正式教蘇明亮制曲。
“釀酒先制曲，制曲先養魂。”
蘇長安指著乾淨的空屋，“曲是酒的骨頭，這一步差一點，後面全白費。”
他搬來兩口大陶缸，兩袋小麥、豌豆。
“小麥七，豌豆三，混合。”
蘇明亮依言照做，把糧食倒進石臼。
蘇長安挽起袖子，親手示範舂搗：“不能太碎，也不能太整。破皮露肉，剛剛好。這一步，叫碎糧成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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