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長安看清來人，先是一愣，隨即快步迎上前。
“齊大學士光臨寒舍，怎不提前知會一聲？下官也好準備準備。”
齊大學士捋須笑道：“老夫貿然前來，叨擾蘇縣子了。”
“哪裡的話，大人裡面請，喝杯粗茶。”
齊大學士沒推辭，跟著蘇長安進了堂屋。
剛落座，劍九己手腳麻利地端了茶上來。
蘇長安有些不好意思：“鄉野粗茶，大人莫嫌棄。”
齊大學士笑了笑，端起粗瓷茶碗抿了一口，點點頭：“茶味醇厚，是好茶。”
他放下茶碗，緩緩道：“聖上交代的差事，老夫沒辦妥，只好厚著臉皮再來叨擾縣子。”
蘇長安無奈：“大人不會還要考我背書吧？”
“那倒不會。”齊大學士擺擺手，神色認真起來，“說起來，是老夫思慮不周。
縣子那句‘屁股決定思維’，說到了點子上。
老夫是讀書人，遇事總習慣用讀書人的法子，卻忘了縣子並非科舉出身。
今日之事，是老夫安排欠妥，在這給縣子賠個不是。”
說著，他竟真要起身行禮。
蘇長安連忙扶住：“大人折煞我了！快請坐！”
待齊大學士坐定，蘇長安也坐回椅中，認真道：“不瞞大人，我不討厭讀書人。讀書是好事，不讀書才該臊得慌。問題是——為啥讀書？”
他頓了頓，接著說：“有人讀書為做官，光宗耀祖；有人為傳學問，承繼家學；也有人純粹讀個樣子，裝點門面。這些都行，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嘛。
可有些人，書讀了幾本，就覺著自己高人一等，眼睛長在頭頂上，話都不會好好說，成天只曉得誇誇其談，逮著誰都想教育一番——這種人，我最瞧不上。
說句實在的，他們怕是連讀書為啥、教育是啥，都沒弄明白。”
齊大學士沒評他這番話，只問：“那依縣子之見，教育為何？”
蘇長安想了想：“這事兒我琢磨過。我的想法就倆字：普及。把學問、道理，普及開去。怎麼普及？”
他眼睛一亮，“我正打算辦一所師範學院，跟普通書院不一樣——別的書院教人考功名，我這師範學院，專教人怎麼當先生。”
“師範學院？”齊大學士捻鬚沉吟，“這‘師範’二字，作何解？”
蘇長安一字一頓：“學為人師，行為世範。 這便是‘師範’。”
齊大學士眼睛倏地亮了，手掌在桌上輕輕一拍：“好！這八個字，說得好！唯有如此，方堪為人師表！”
“大人過獎了。”蘇長安笑道。
齊大學士擺擺手，感慨道：“如今看來，聖上交給老夫的這樁差事，算是成了。或者說，是聖上多慮了——縣子心中有丘壑，絕非嗜殺之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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