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晃，小半個月就過去了，轉眼進了五月。
富水縣的製鹽工坊總算上了正軌，運轉得有模有樣。
蘇長安這回是真捨得下本錢，石碾、對輥、驢子、騾子……但凡能省人力的傢伙什，置辦得一樣不落。
為這個，上官禮沒少嘀咕，覺得給那些俘虜用這些，忒浪費。
蘇長安聽了，只擺擺手：“話既說出了口，不折辱，不拿他們當牲口使，那就得作數。咱這鹽坊的利，或許比不上岐山石炭那邊厚實，可對羌人俘虜的章程，兩頭得一樣。”
上官禮琢磨了一下，沒再吭聲，麻溜安排人打造工具、採買牲口去了。
嘿，你還別說，這工具牲口一上，效率立馬不一樣了。
這天酉時二刻，上官禮興沖沖地找過來，臉上笑開了花：“侯爺，還是您高瞻遠矚！今兒二十組人全用上傢伙事，產量翻了一倍還不止！攏共出了兩萬多斤精鹽！”
蘇長安聽了，點點頭，臉上也帶了笑：“成了就好。往後啊，咱們這兒木頭金貴，砍柴燒不划算。跟岐山那邊說，拿精鹽換他們的蜂窩煤。”
上官禮連忙應下：“侯爺放心，早預備好了，明兒一早就送鹽過去，換煤的車隊不出幾日準到。”
蘇長安又叮囑：“親兄弟，明算賬。你跟信兄是親兄弟不假，可工坊是工坊的賬。咱們精鹽對標二等青鹽，定價五十文一斤；他們的蜂窩煤，三文一塊。每次交易，錢貨兩清，別搞‘下次多送點’那套糊塗賬。賬目必須清清楚楚，任誰也挑不出毛病。明白？”
“明白，侯爺！”上官禮鄭重應下，隨即又壓低聲音，臉上有點不好意思，“不過侯爺……這精鹽，別說石炭工坊，就是咱們自己人，眼下也捨不得吃啊，吃的還是十文一斤的粗鹽。”
蘇長安一愣，隨即失笑，搖了搖頭：“得，還真是‘賣鹽的喝淡湯，編涼蓆的睡光床’。那算了，換煤的事兒，還是走現錢吧。”
他頓了頓，又道：“不過我自個兒掏腰包，給石炭工坊送一千斤精鹽過去，讓信兄他們都試試味兒。自家產的好東西，自家人總得嚐個鮮。”
上官禮頓時眉開眼笑：“那我替兄長謝過侯爺……”
話沒說完，劍五快步進來稟報：“侯爺，陸司馬到了。”
“可算是來了！”蘇長安精神一振，“快請。”
不多時，陸婉風塵僕僕地走了進來，與蘇長安寒暄幾句。
一旁的上官禮湊上來，一口一個“婉姐”，叫得親熱。
陸婉瞧他一眼，笑道：“瞧著是沉穩了些，沒那麼浮了。外頭歷練人，不錯。”
她又轉向蘇長安：“蘇侯，這幾個小子要是不聽話，您該揍就揍，不用客氣。”
蘇長安笑道：“陸司馬言重了。信兄和宴弟在石炭工坊那邊，你可去瞧過了？”
陸婉搖頭：“一路快馬加鞭，先奔你這兒了。”
她環視了一下這陳家大院改的臨時住所，“不過，來這院子，也是正事之一。這些財產也要早些運回去。”
“還有就是，秦州釀酒坊的五糧液己經產出不少了 我準備去肅州和那些外族談談，畢竟第一次，我不去有些不放心。”
蘇長安會意，對上官禮道：“去，把咱們工坊出的精鹽拿些來，給陸司馬瞧瞧。”
“你們真從石頭裡弄出鹽了？”陸婉大感興趣。
蘇長安笑笑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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