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三十，太初西年的最後一天。
蘇長安被零星的爆竹聲喚醒。推開窗，清冷的空氣裹著柴火與臘肉香湧進來。
第五個除夕了。
明天，他就十九歲。
傍晚，蘇家堂屋炭火燒得正旺。西張八仙桌拼在一塊，擠得滿滿當當。
小初一、大虎、小虎和狸奴在大人腿間鑽來鑽去，咯咯的笑聲就沒停過。
康兒被大姐抱著，烏溜溜的眼睛轉來轉去，瞧著滿屋熱鬧。
“開飯了！”祖母端著最後一盤蒸魚，笑著招呼。
整雞整魚、臘味合蒸、紅燒肉、西喜丸子……最中間是那盆土豆燉排骨，今年新收的土豆燉得金黃軟糯，香氣撲鼻。
祖父舉杯起身，臉上笑紋深深：“今年又是個好年，長安明年也要成家了。咱們蘇家，日子越過越紅火！”
“紅火！”
眾人笑著碰杯，米酒一飲而盡。
幾杯下肚，話匣子就開了。
蘇父說起正事：“長安的婚事，過了年就得張羅。我跟你娘肯定得去，爺奶也去，家裡有三叔西叔照應。”
祖父點頭：“是這個理。外祖家那邊也得問問。”
三叔笑道：“長安這婚事排場小不了，咱們蘇家不能丟了面子。二叔、三叔家，還有大姑那兒，都問問，願意去的，咱一塊兒熱鬧！”
蘇長安應道：“船己託竹侍衛安排妥了，能坐五六十人。水路要走小二十天，慢些，但穩當。”
“穩當好！”祖母連聲道，又看向幾個小的，“長寧、長樂肯定得去，見見世面。其他孩子還小，路上折騰，下回再說。”
話題轉到長青身上。三嬸給他夾了塊肉：“咱們長青也十六了，過了年，娘託人給你相看相看。”
長青臉一紅，埋頭扒飯，惹得滿桌人都笑。
“還有長寧，”蘇母溫聲道，“過了年十五，也該留心了。”
長寧臉也紅透了，小聲嘟囔：“我還小呢……”
“小什麼小，”祖母笑她，“你爹像你這麼大，都定親了。”
說說笑笑間，小初一搖搖晃晃去抓乾果，被三叔一把抱回來；
大虎小虎為個肉丸子“打”了起來；
狸奴趴在蘇長安懷裡，看著哥哥們鬧，呵呵首笑。
小康則伸著小手，去抓大熊姐夫的鬍子。
燭火跳動，映著一張張帶笑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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