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漸濃,星光初上。
院中老槐樹下,長山獨自佇立,抬頭望著漫天星辰。
少年身姿挺拔沉靜,褪去了青澀稚嫩,嘴角噙著一抹釋然、堅定又輕鬆的笑意。
蘇長安緩步上前,與他並肩望向夜空,輕聲開口:“現在,能說說你的心事了吧?”
長山身軀微震,沉默片刻,聲音低沉卻無比清晰:
“大哥,我心儀之人,是顏棋先生的獨女——顏芷姑娘。”
蘇長安微微頷首,靜待他細說緣由。
“三年前,洛州文會之上,我有幸與顏姑娘對弈,僥倖勝了她半子。”
長山眼底泛起溫柔的回憶,緩緩訴說過往:“顏姑娘天賦極高、棋道精通,性子爽利堅韌、不服輸、肯鑽研。自那以後,她便常常尋我手談切磋。
與她對弈論道、閒談治學,我獲益良多,久而久之,便心生愛慕,暗生情愫。
顏先生起初並未在意,後來偶然看到我們的對弈棋譜,又私下考校過我的課業學問,才慢慢記住了我。”
說到此處,長山語氣染上幾分赧然與苦澀:
“顏家千年清貴、文脈傳世,顏先生名滿天下、桃李滿門。
我彼時一無所有,唯有寒窗苦讀,靠著大哥庇護才有安穩日子。我出身寒微,實在不敢痴心妄想,不敢對任何人吐露半分心意。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拼命讀書、潛心備考。我暗暗發誓,若是能搏得一份功名,我便有一絲底氣,站在她的身側。若是此番落榜,這份心意,我便終身埋藏心底,絕不打擾。”
聽完這番隱忍深情,蘇長安心中一片通透,滿是欣慰。
他抬手重重拍了拍長山的肩膀,語氣鏗鏘篤定:
“傻孩子,何須妄自菲薄?
你憑一己苦讀搏得亞元功名,憑自身才學得棋聖青睞,你的才華、品性、堅韌,遠比家世門第珍貴百倍千倍。
如今你功名加身、得名師垂青,早己配得上世間任何良人。
你的心意,大哥盡數知曉、全力支援。你只管安心準備拜師大禮,餘下所有難題、所有阻礙,通通有大哥替你扛著!”
長山轉頭望向蘇長安,眼底星光璀璨,滿心暖意,重重點頭。
當夜,蘇長安包下江州頂級酒樓,大擺宴席,廣邀親友鄉朋。
一來慶賀兩位弟弟金榜題名、光耀門楣,二來答謝這段時日各方照拂之情。
長公主雖未曾親自赴宴,卻特意遣人送來厚重賀儀,以示器重。
而整場宴席最大的驚喜,在宴至中途轟然降臨!
當世棋聖顏棋,竟親自攜獨女顏芷登門赴宴道賀!
訊息一齣,全場賓客、江州名流、文人學子盡數震驚起身,滿場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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